湖面上有狼,更能证明这段时间,没什么人来过这里,周景明心里越发踏实。
以现在的气温来看,只需过了今天晚上,被炸裂的湖面,又会重新封冻起来。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他没有在湖边多作停留,加快速度,赶往铁热克提。
等吉普车进入铁热克提的时候,已经是天黑好一阵以后的事情。
一路上,检查站已经没人看守,临时设置的检查站更是早已经撤了。
这片北疆的山岭,似乎一下子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看不到多少人为活动的痕迹,显得荒蛮而寒冷。
为免车子抵达时动静太大,惊动阿西木,周景明没有急着去乌兰朵旅社,将车子停在早已经关门的供销社门口,下车后寻了个馆子,点了鱼头砂锅,要了二两酒,一个人慢慢地吃喝着。
阿勒泰的鱼头砂锅是当地人最爱的美食,鱼头肉质鲜嫩,汤色乳白,搭配豆腐,尤其是冬天最适合享用。
另外,他还要了条烤冷水鱼和一些烤肉。
烤冷水鱼也算是本地特色美食,狗鱼肉质鲜嫩,经过炭火烤制后更加美味,搭配上烤肉,口感更是舒坦。
吃饱喝足后,周景明这才起身,找店主问了乌兰朵旅社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寻了过去。
到了冬季,淘金客回乡,这个偏僻的小乡镇上,冷冷清清的,入夜后,更是没人愿意出来溜达,一眼看去,街道上黑乎乎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乌兰朵旅社的位置在铁热克提的东北方向,沿着主街一直走就能看到,属于是乡上几家旅社最偏僻的一个。
阿西木大概也知道自己干的事儿不能见人,所以才选择这样的地方入住。
周景明走了二十多分钟,看到了那座两层的平顶土坯房,只有两个房间亮着昏黄的灯光。
在一楼烤着火盆的旅社老板,听到旅社院门被推开,快步迎了出来:“住宿?”
周景明点点头,没有作声,只是随着旅社老板去了烤火的屋子,缴了四块钱的住宿费,拿了一个搪瓷盆和一个装满开水的保温瓶。
他准备上楼的时候,随口说:“我有个朋友这两天也会到这里来居住,他到的时候,麻烦跟我说一声。”
“你朋友,叫什么名?”
“阿西木!”
“阿西木……二楼房间里亮着灯那间,住的人好像就叫阿西木,那天他们一帮人来的,我听他们是这么叫这个名字,该不会就是你的朋友吧。”
周景明从房间出来,昂起头朝着亮着灯的房间看看:“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我朋友,怎么也得出去好好喝两杯!”
他说完,带着东西朝土坯房侧边的楼梯上了二楼,先到自己房间里倒了热水洗了把脸,又在炕上拉开被褥,捂了一下自己冷得有些难受的手脚,等缓得差不多,他这才开门,朝着阿西木所在的房间过去。
“咚咚咚……”
周景明在门板上轻敲了三下。
“谁啊!”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周景明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怀里插着的英吉沙小刀掏了出来,静静地等着。
屋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跟着又没了动静。
周景明能感觉出,里面的人也在戒备。
于是,他又抬起手,用指头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到底是谁?”
屋子里,男人很警惕,但也有些焦躁,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周景明还是没说话,只是又在门上敲了三下。
他手刚放下,门就被一下子扯开,猎枪黑乎乎的枪管从门口迎了出来。
周景明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侧,避过差点杵到自己胸口上的枪管,跟着抓着枪管猛地一拽。
男人估计也没想到,外面来的人反应如此迅速,竟是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紧抓着的枪被周景明一下子被夺了过去。
更让他惊骇的是,脖子上跟着一股子冷冽贴上,他瞟见,那是一把刀子。
“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吱声,我要是手一抖,在你脖子上留个口子,命可就没了!”
周景明冷声说了一句,推着男人朝房间里倒退进去。
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他就已经认出,男人就是他这趟要找的阿西木。
“姓周的,你要是敢对我下手,你也逃不了。”
阿西木身为森塔斯采石场场长,帮着沙木沙克做过不少脏活,也应该没少经历打杀的场面,被周景明夺了枪,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他一惊过后,很快变得镇定。
两个人,其实并没有真正碰过面,这算是第一次。
但,周景明年初进山探矿被人跟踪,所以,他去了解过阿西木。
阿西木既然选择要提前截取周景明探矿的成果,自然也早已经探查过周景明。
所以,两个没正式碰过面的人,对彼此都有充分的了解。
只是,正式的碰面,已经是刀兵相向。
周景明随手将房门关上,冲着他笑笑:“我要是不敢对你下手,就不会找来了,不信,你大可试试!”
“姓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居然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你不是派人抓我吗,还用问我来找你干什么?”
周景明一步步往房间里走,阿西木一步步往后退,直到碰到炕,退无可退,才一屁股坐下去。
周景明将猎枪放在炕上:“告诉你一件事儿,你派去抓我的那十四人,都已经嗝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