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瓶高度酒,少量洒落,大部分被灌进阿西木的嘴巴里。
突然大量饮酒,总是醉得很快。
周景明灌完那些酒以后,仍旧死死压制着他。
常年不间断的锻炼,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道,阿西木完全没法挣脱,只是双脚在地上一阵踢蹬,将雪层下的污泥都给踢了出来,却依然无济于事。
阿西木开始充满惊恐,随后被逼急了,朝着周景明破口大骂,说的全是维语。
周景明也不理会,只要他开口,就往他嘴巴里灌酒,捂着他嘴巴鼻子,不让他吐出来,逼得他换气的时候,不得不将酒先咽进去。
这么折腾数分钟后,阿西木连骂都不敢骂了。
关键是,无论他如何咒骂吼叫,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周景明选择这地方,距离县城还有好几里地,周边也没什么村落,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儿,何况是夜半三更,谁闲着没事儿,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很快,酒劲上来了,他发现自己头脑一阵昏沉,手脚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不听使唤。
猛烈地抽搐一阵,他忍不住吐了出来,可越吐,酒劲越发凶猛,然后感觉自己越来越冷,竟是渐渐昏睡过去。
周景明就在这时候,又给他灌了些酒。
阿西木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吞咽。
眼见差不多了,他将捆在阿西木双手上的绳索解开。
刚才的挣扎,在他双手上留下数道红色勒痕,得趁他还活着的时候,好好散散淤,不然,等死了,痕迹会很明显。
他甚至还帮着好好按捏了一阵,直到那些红痕消散得差不多,这才把哪些空酒瓶远远地扔掉,将阿西木拖进没有熄火的车里,继续开车往HBH县城走。
此时北疆深夜的寒冷,至少零下二十度,没有人能在没火且烂醉如泥的情况下,安然度过这样的漫长夜晚。
县城里,也到了最安静的时刻,屋舍的灯光早已经熄灭,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周景明开着车子,穿过县城,将烂醉后嘴角含笑的阿西木,扔到通往布尔津方向的公路边上的排水沟里。
路的两边,是大片的田地,这种时候,没人进地,也就是偶尔有往返哈巴河到布尔津两地的货车、班车会走,数量也少得可怜,有时候一天到晚,就只能见到那么三五辆。
之所以选择公路,是因为路上的积雪被车子压来压去,加上这些天连续晴朗,已经剩下得很少,不容易留下车轮的痕迹,而且会有别的车子遮掩。
他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回到车上,熄了车灯,给自己点了支烟抽着,裹紧了身上的皮草,就在车上静静地等着。
即使在车里,裹着厚实保暖的衣物,周景明也觉得自己冷得受不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下车打着手电朝着沟里的阿西木看了看,见他脸上已经变得铁青,眉毛、胡须上,结了冰霜,再看不到口鼻冒出的白气,知道阿西木已经断气。
周景明长长舒了口气,钻进吉普车,掉转头开着离开。
离天亮还早着呢,再冻上几个小时,他不可能活过来。
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是因为阿西木好歹是个采石场的场长,这年头,能有这样的条件的人不多,在县城里,也算得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暴毙后,少不了调查。
周景明不愿意在他身上用枪,也不想他死在山里,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醉卧野地被冻死,这死法会自然得多。
而且,和矿场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又能少更多嫌疑。
正是因为有诸多考量,周景明才这般大费周章。
他原本想将烂醉的阿西木扔到白天鹅酒店边上,或是扔到沙木沙克家院墙外面。
扔到白天鹅酒店,周景明有嫁祸的意思,而扔到沙木沙克家院墙外,则是出于警告,因为,他无法完全排除是沙木沙克指使的可能。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而且挑衅意味很强,反倒有很大可能给自己引来大麻烦,这才选择城外的偏僻地方。
毕竟,就这一天的时间,十数条命,要是这些人的家人发现他们久久没有回来,就会开始到处寻找。
这些人应该是经常成帮凑在一起,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不少事情,一旦各家找寻的人凑到一起,消失的人出现的太多,就必然是轰动的大事儿。
事情已经挺悬了,不能再引火烧身。
说实在的,周景明干完这些事儿,多少有些提心吊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老实待在矿场,静待事情的发展。
周景明现在,只期盼阿西木、扎莫拉、阿洪这些人,没有把事情声张出去,毕竟,他们要干的是绑票的事儿,事情不光彩,也怕人知道。
再有,北疆的野地里,每年总会死掉不少人,鬼知道这些人到深山老林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面积又那么大,想要找到也不容易,也没多少人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折腾。
事情在喀纳斯湖上办的,他还借了喀纳斯湖冰裂的现象掩盖痕迹,就即使在那边找到尸体,也有很大可能认为是遇到了冰裂……但枪子藏不了,依然是胆大妄为。
在他看来,事情大概率会就此掩盖下去,不会有什么波澜,只怕万一。
他上了车,调转车头,强撑着一身的疲惫,连夜赶往矿场。
周景明回到矿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刘老头见他回来,小声地问了一句:“处理了?”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就再没有多说什么。
刘老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我看你也冷够呛,累够呛,别急着睡,容易病,你等我把火加旺,给你下碗面条,吃饱了,烤暖和了再睡。”
“大爷,这几天就别出猎了,多注意矿场周边的动静。”
“放心交给我吧!”
刘老头忙着到外面搬来柴火,用钢钎子捅了捅土灶里的灰烬,先往里面还有些火红的木炭上放了些细木枝,等到燃烧旺盛起来,又加入大块的木柴。
周景明拖了把椅子,坐在土灶边烤着火,看着刘老头往灶上的铁锅里加了水,翻出他从蜀地带来的火锅底料,往里面掰了一块放进去,等到底料化开,汤水沸腾,又找来面条,往里面放了一把,用筷子不停地搅拌着。
等到煮得差不多,刘老头略微尝了一口味道,觉得味不够,又稍微添加些盐巴、酱油和醋,又撒了一把沙葱在锅里面,然后到隔壁其余几个淘金客住着的木刻楞里面,拿了些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岩羊肉,切了不少肉片放在里面,烫热乎了,这才找大碗,捞出来递给周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