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这六人起得很早,连带着住在隔壁,听到动静的周景明和刘老头也早早地起来,把各自的厚实衣物穿上,静静地等着。
几人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不声不响地带着各自的行李,到碾床边牵了马匹,朝着草场深处进去。
这一晚,周景明和刘老头都在提防着几人,没有睡好,在几人离开后,继续回屋睡觉。
雪地打猎是便于追踪,但同样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追寻,特别消耗体力。
如果只是在附近溜达那么三两个小时还好,要去得远了,每一次回来,都会很疲惫,哪怕骑着马。
周景明和刘老头再一次出猎,是在休息三天后的事情。
两人倒也不是为了打猎而打猎,主要是守在矿场里,除了吃喝、烤火,就只剩下睡觉,另外就是看看几个帮着守矿的淘金客打牌、下象棋。
开始还有些意思,时间长了,几人都开始觉得无聊,闲着没事儿,跑到海子上面去凿冰捞鱼,或者,干脆去山上砍木柴。
几人都没想到,原本觉得轻轻松松就能赚的钱,最大的障碍竟然是枯燥,枯燥到自己闲不住,想找点事情做一做的程度。
周景明和刘老头,也没有打算去多远,纯粹就是到草场上去溜达,遇到猎物就打一下,无论是人吃、喂狗还是喂隼,都用得着。
就金旺的食量,一只狐狸的肉,它不过两天就能搞定,还是省着喂的情况下,消耗不小。
两人骑着马溜溜达达地朝着草场深入,刘老头忽然指着斜对面的东山沟问:“景明,你眼神好,你看那道山沟里,是不是有火烟?”
周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看到缕缕青烟从沟里的桦树林子里冒出来:“是烟……走,咱们过去看看。”
既然有人,就很有必要查看一下,万一是冲着金矿来的,也好提前有个防备。
刘老头给了个建议:“骑着马过去,目标太大,找个地方藏着,再摸过去,不然,被他们看到了,有坏心思也不显露。”
周景明点点头,见所处位置,距离自己藏金的山石坡不远,那里的山石间,是藏马匹的好地方,他当即骑着马朝着山石坡上爬去。
两人进到山石间,将马匹拴在小灌木丛上,提了猎枪,领着金旺,朝着那条山沟摸了过去。
那地方,两人熟悉,打猎的时候不止一次经过,山沟两边均是大片的草场、荒坡,只是顺着沟,有长条形的桦树林子生长着,是个窝风背气的地方,雪天过夜,选择那样的地方准没错。
正面靠近,容易被发现,所以,两人特意绕了个弯,从桦树林下方一里多地的地方,进入山沟,借着林木遮挡,不断朝着冒烟的中段位置靠近。
结果,等他们进了林子,还没看到林子里的人是谁,反倒先看到另一队人骑着马出现在山沟右侧的草坡上,共八人。
隔得远,那几人都黑乎乎的,看不清样貌。
周景明和刘老头相视一眼,停下脚步,就在林子里蹲了下来,都想看看,来的是些什么人。
金旺呜呜地发出凶声,昂着头朝着那些人张望,周景明赶忙将它搂到身旁,一手捏着它的嘴巴不让出声,一手挠着它的脖子进行安抚。
那些人过来得挺快,周景明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来的这八个人中,他看到了熟面孔,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他们?”
刘老头小声问:“你认识?”
“年初进山探矿的时候,有两伙人跟着我们,一个是孙怀安派来的张胜,另外两个是森塔斯采石场场长阿西木派来的两个猎手,这两人,就在这帮人中。”
周景明眼睛眯了起来:“这种时候跑到咱们矿点附近,是几个意思?”
“之前你不是说过,阿西木的矿场停了,亏了不少钱……”
“对……所以,这两个人领着一帮人来咱们这,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咱们矿点来的。”
“来洗洞?”
“没见他们带着挖金的工具,反而全都带着猎枪,而且,这种时候洗洞,天气太冷,不合适,强占矿点也不可能,毕竟,这是我跟政府签订协议的矿点,他们占不了……排除这些可能,很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
“都想着我手里有金子啊,而且,阿西木也是哈巴河本地不小的一个地头蛇,在县城里有不少眼线,他们不难知道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守矿……”
周景明跟着又扭头看向上方的林子:“那林子里又是些什么人,是不是一伙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先别瞎想,待会看看就知道了,他们也是冲着林子这边过来的,肯定得碰面。”
刘老头在说这话的时候,将手中双管猎打开,把里面的鹿弹,换成了两颗独弹。
不多时,一帮人靠近山沟的林子边缘,跟着林子里就传出了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