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眯起眼睛朝着那些人看了看:“应该是打猎的。”
周景明叫住狂吠的金旺:“这可难说,反正小心点。”
他说完,继续牵着马驮着岩羊往木刻楞走。
听到狗叫声,守在矿场上的几个汉子纷纷打开门钻出来张望,见是周景明和刘老头回来,上前帮忙将两只岩羊从马匹上卸下来,搬进屋子。
北疆此时的天气,哪怕出着太阳,也是零下十多度的气温,那两只岩羊被猎杀后,就在回程的这一段路就已经被冻僵,硬邦邦的。
木刻楞里土灶中柴火不断,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得将岩羊放在屋里暖和一阵,回软一些才好剥皮和开膛破肚。
这种事情,交给他们几个汉子完成就行。
周景明和刘老头并没有忙着进屋,而是将马匹拴在马厩里,抖了些干草让它们吃着,就在马厩边提着枪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骑马而来,一路小跑,过来的速度不慢,等再近些,周景明看清楚那几人,有四个是哈族相貌,有两人则是汉人,年纪都在二三十岁之间,每一个身上都背着猎枪,还有两人,抬着的右臂上架着有七十公分高的雄壮金雕,随着马匹在两侧小跑的,还有三条猎狗。
这副装扮,确实是打猎的装扮。
周景明见状,提防的心理稍稍松了些,招呼着刘老头回木刻楞烤火。
两人相互帮忙拍打下身上沾染的雪屑,跺跺脚,钻进木刻楞坐下没多久,屋外的金旺又狂吠起来。
周景明起身,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张望。
见六人将马匹骑到矿场遮着碾床的棚子旁边,有一个哈族人跳下马,将缰绳拴在木棚的立柱上,然后朝着木刻楞过来。
他一靠近,本就满是警惕、吠叫不止的金旺,立刻迎了上去,压着一双前腿,冲着那人吠叫得越发凶猛。
那人倒也识趣,隔着十来米停下脚步。
周景明拉开门钻了出去,先是冲着金旺吼了一句:“金旺,给我回来……”
金旺回头看看周景明,又看看那几人,听话地跑到周景明身边,但依旧发出呜呜的哼叫声。
周景明这才看向迎过来的哈族青年:“朋友,有事儿?”
那哈族青年又走近一些:“我们是进山打猎的,经过你们矿点,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想过来问问,能不能在你们这儿,借宿一晚。”
“只是借宿的话,可以!”
天气冷,留守在矿点上的人挤在一张炕上更暖和些,也能节省些柴火,当初供李国柱、彭援朝等人住宿的木刻楞,除了摆放物资的两间,还有三间是空着的。
而且,既然是哈族人来找住宿,周景明本着和本地人友好相处,万一在什么时候遇上还能帮帮忙的想法,将事情给答应下来。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听到周景明应允,哈族青年心头一喜,回头冲着同来的几人招呼。
那几人也纷纷下马,将马匹拴在棚子的木柱上,把马背上驮的东西放下来扛着,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木刻楞过来。
周景明他们拢了灶火的木刻楞,已经有十人挤在里面,又放了两只岩羊,根本挤不下,他只能将几人引到旁边的另一间木刻楞:“矿点上条件有限,你们今晚就在这间屋子住吧,旁边有柴火,自己拢火。
今天我们出猎,打了两只岩羊回来,等晚上煮熟了,一起吃点。”
那哈族青年冲着周景明笑笑:“能在这冰天雪地,给我们提供住宿,就已经很感激了,总比我们裹着狍皮筒睡在雪地里过夜,啃干硬的馕强多了。”
“不嫌弃就好,那你们自己安置吧!”
周景明朝着那两个汉人打量了几眼,见两人也是在北疆的烈日和风雪打磨出肤色,而且说话有着地道的北疆口音,估摸着是在北疆定居的汉人,他也就没有多想,转身回了木刻楞。
他在火边烤火,看着几个淘金汉子相互拉扯着在刘老头的指点下,拿着刀子,给两只岩羊剥皮,也在听着隔壁几人去拿柴火忙着生火的动静,听他们在不断地说着话,谈论的是一路上看到的野物踪迹,是些什么野物,大概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倒也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在几人剥皮的时候,周景明到外面河沟里去了一趟,用钢钎子凿开封冻的河面冰层,提了两桶水回来,在灶上架上铁锅烧着热水。
几个淘金客手脚挺麻溜,没多长时间就将其中一只岩羊的皮剥下,皮板被刘老头拿到外面风干,肠肚被周景明拿出去喂给金旺。
那些人领来的三条猎狗,也很听话,在他们住着的木刻楞门口趴着。
有别的狗侵入自己的领地,金旺表现得很不友善,一直冲着那三条猎狗呜呜凶叫着,要不是双方都在约束,早就撕咬起来了。
现在见到周景明出去喂肉,金旺将那些肠肚用爪子按在雪地上撕扯,那三条猎狗就馋了,试图靠过来,想要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