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帮子人呼啦啦地钻进矿洞,赶到支护倒塌的地方,看到矿洞并没有被垮下来的矿料完全掩盖,彭援朝先是松了口气。
他用矿灯扫视了一下矿洞顶部,见上面没有倒塌的迹象,一马当先地从废料上面爬过去,到作业面去招呼人手,从两头清理废料救人。
赵黎在里面领着人干活呢,他在洞道最深处,守着开采的岩金矿脉,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彭援朝惶急火燎地进来,一问情况,也赶忙招呼人手去救人。
众人合力将那些废料一块块搬开,很快看到了那个满头是血的小年轻。
彭援朝在小年轻脑袋露出来的时候,上前伸着指头在他鼻端探了下鼻息,脸色难看地看向赵黎:“死了!”
赵黎也叹了口气:“先把尸体弄出去吧!”
彭援朝叫人拉来架子车,把尸体抬上车厢,让人拉出去,所有人也跟着彭援朝和赵黎,出了矿洞。
发生那么大的事,矿料的开采,只能停下来。
徐二和松哥还在大呼小叫,说矿上把他们控制起来,不让报案,是不是想杀人灭口,还说这就是个黑矿。
彭援朝闻言,很想上去给他们两人一人一耳光,但现在矿上的情况,不比以前,除了十来个他从老家领来的淘金客,其余的都是在哈巴河招揽的人手。
要是真干出黑矿的举动,人心可就散了。
所以,他额头青筋一阵鼓动,还是生生压下自己的冲动。
赵黎蹲在地上检查着尸体,发现就脑袋的地方伤的严重,其余地方,都没怎么破皮。
他有些奇怪,那些垮下来的废料,像是刻意朝着脑袋招呼一样。
他想了一阵,又抬头看向大呼小叫的徐二和松哥:“给老子闭嘴……我记得这两天拉矿料、废渣,一直是宋连春在前面拉车辕,你们两个在后面推。
怎么反倒是拉车的被压死,你们两个跟在后面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两人听到这问话,不由愣了一下。
看到两人的犹豫,赵黎突然暴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儿?”
两人被吓得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面面相觑。
过了数个呼吸,松哥才说:“连春他说拉不动了,这次是我换他拉的车!”
徐二也忙着解释:“我是听到有响动了,见有石头掉下来,慌忙往前跑。”
赵黎眉头一挑:“你们两个在说谎,要真是这样,怎么宋连春被砸死的位置,应该在车尾处,而不是在车头。”
两人又忍不住相视一眼,徐二有些语结,还是松哥比较镇定:“我们把车子掩住,准备换人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不是,你又不是公安,是在审问我们吗?放开我,我要去报案!”
赵黎见两人说话支支吾吾,还不停地递着眼色,打心里觉得两人有问题,冷笑一声:“放开他们,让他们去报,赶紧去,我们等着公安来处理,该怎么赔,我们认着,最好把法医一并叫来,好好验验伤。”
听到这话,松哥和徐二又是一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跟以往的不一样,这要是真把公安和法医叫来,验出伤是被打砸而死,那就麻烦了。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演,被松开后,反倒停止了叫嚷,也没有立刻表现出要去报案的焦急。
但要是不去,反倒会露出更多破绽。
松哥一咬牙:“徐二,你在这守着尸体,我去报案!”
他说完转身就走。
可他这么做,徐二反而有些慌了,他非常担心,松哥是准备丢下他跑路,他丢下一句“我也去”,快步跟上松哥。
见两人动真格的,彭援朝连忙将赵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兄弟,不能让他们去啊,矿上出了人命,赔偿的时候就那么三五十克金子,可要是等着他们报案回来,少说也得耽搁两三天,另外,等人来了,他们也要吃要喝要拿的,咱们损失会更大。”
赵黎略微一想,也觉得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我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不管是什么问题,总之是死人了,真要闹起来,搞不好矿点被查封也说不定。”
“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是一个村来的,跟他直接谈赔偿,花上几十克金子,打发得了。”
赵黎犹豫了一阵,最终选择了妥协:“也只能这样了。”
在淘金场,他也不得不承认,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两个惯犯,正是因为大多数矿场都会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息事宁人才屡屡得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