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出了人命的事儿,彭援朝也不再跟他纠缠,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特么真的是碰到灾星了,那么多人干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你们三个一来,才第二天就出事儿。
老子让你们在外面干,先熟悉熟悉,你们非要想着进矿洞,还想着到营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自认倒霉。”
他瞪了两人一眼,回了木刻楞,不多时,从里面用油纸袋装了些砂金出来:“淘金河谷里死人了,即使家属找上门来,也就赔三五十克的金子,我这里给你们一百克,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将金子丢给松哥,不耐烦地说:“带着尸体赶紧走!”
徐二掂了掂手头的金子,对这样的收获,他很不满意,眼睛死死地盯着彭援朝:“老板,你这是打发要饭的?那是一条人命,就值这么点东西?”
彭援朝可就没周景明那么和善,做事儿也没有周景明那么细致,处理事情,往往简单粗暴,他才懒得问东问西,而是选择针锋相对:“听你这意思,你很不满意,是吧?
你特么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也就是在我这里,给你一百克,要换做别的地方你试试,给你二三十克,你还纠缠,那就是一顿打。
一百克,那是几千块钱,回到老家,大房子都够起几座了,你特么还嫌少。
我特么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就烦,赶紧给我滚。”
赵黎在一旁看着松哥和徐二的举动,眉头一直没舒展过,他始终觉得两人交互的眼神透着诡诈。
见彭援朝态度强硬,徐二一时间也不敢多作纠缠。
因为他很清楚,在淘金场上,彭援朝所说的那些话,并不假,要是碰到养着混子的矿场,别说要赔偿,搞不好连命都搭在里面。
淘金场可比煤矿要凶险得多。
再说了,在淘金场上,没点能耐的,也不可能当上金把头、金老板。
他很怀疑,彭援朝是不是从周景明手底下出来的人?怎么如此暴躁。
他不由看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松哥。
松哥也是满脸纠结,最后说了一句:“老板,好歹再给个千把块钱,我们三个也在矿上干了两天了,这次运尸体回去,路上少不了折腾,这一耽搁,我们想再出来就难了,一年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没法挣钱了,都是穷苦出身,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彭援朝见两人语气软了下来,想了想,觉得很有必要在众多淘金客面前,树立个好点的形象,别把其他人给吓到了。
要是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故,其余人会怎么想。
至少得让人觉得,没那么霸道,所做的事情还比较合理,手底下这些淘金客,心里也才会踏实。
他回木刻楞,取来一千块钱递给松哥。
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再纠缠,真的把彭援朝给惹恼了,赶忙好说歹说,找了个架子车将小年轻的尸体用麻布袋子套着,装在车上,又忙着去收拾行李,跟着拉上架子车就走。
看着两人走远,彭援朝稍稍松了口气,见一众淘金客还在破碎机旁边的草地上坐着休息,他眉头一挑:“干活了,今天的工不想要了是吧?”
有人冒出一句:“老板,矿洞里刚死了人,怎么干啊?”
“有什么好怕的,死人了矿就不要了?”
不像周景明在喀纳斯湖矿点上那个出过油明金的三号矿洞,那个矿洞是出金量不行了,周景明才决定封了。
而彭援朝现在这个事故矿洞,周景明刚来指点过,下个月能不能多出些金子,全指望那两条新找出的矿脉,他怎么可能舍得废弃。
见一众人还是懒动,彭援朝丢下一句:“不想继续干的,拿工钱走人……淘金场从来不缺人手,就你们这样,也想赚钱?”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有不少人舍不得这里的高工资,起身带着工具进入矿洞。
有一个进了矿洞,就有两个。
很快,所有人重新拾起手头的工具,继续之前的活计。
赵黎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用架子车拉了些泥沙来掩盖掉。
松哥和徐二拉着架子车顺着出山的路道,走得匆忙。
徐二觉得刚才在矿点上的事情,有些不得劲:“松哥,我刚才真想当场走人,去县城里报案,好好搅一搅这矿场,妈的,出了人命那么大的事儿,居然还敢那么横,真不把人命当命!”
他这话说得像是那小年轻不是他们给弄死的一样,真正不把人命当命的是他们俩。
“报案,报什么案?你以为报了案,咱们就能讨到好果子吃了?”
松哥没好气地说:“即使公安来了,人家随便打点一下就行了,万一认调查,搞不好咱们还得跟着遭殃,你以为真能让他们这矿点黄了?让他们伤筋动骨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