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隔得远,几人都看不清楚。
那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接连几次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最后倒下那一次,竟是不见了动静。
周景明眉头皱了起来:“走,过去看看!”
四人提了猎枪,朝着雪地里过去,等到了近前,将人翻过来,才认出来是巴依。
他左肩的位置和右边腹部的衣物,都被血浸透了,冻成了冰碴子。
周景明拉开衣服一看,发现是窟窿眼,认出是枪伤。
他把巴依扶了起来:“快,把人送木刻楞里!”
巴图转过身:“我来背!”
周景明和武阳一人架着巴依的一只胳膊,将他提了起来让他趴在巴图的背上,在一旁招呼着,往木刻楞里送。
刘老头忙着上前,将房门打开,把炕上的象棋收到一旁放着,又忙着往炕灶里添加柴火,想让屋里更暖和一些。
巴图将人背进屋,一转身,把巴依放在炕上。
或许是被疼痛刺激,巴依悠悠醒转,看了看围在边上的几人,声音虚弱地说:“救我!”
周景明看看他身上的伤:“你这是被枪打的。”
“沙木沙克对我下手了,用手枪打的。”
“子弹得取出来,不然上了药也没用,条件有限,只能动刀子取弹头,能挺得住吗?”
“能!”
周景明想了想,冲着武阳说:“兄弟,去把锅里的羊骨头弄一块过来给他咬着,防止他待会受不住,咬到自己的舌头。”
武阳看了周景明一眼,没有去拿骨头,反而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周景明知道他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因为巴依要了矿上每个月三公斤金子的原因,觉得没了他,更省事儿。
他微微摇摇头。
见周景明坚持,武阳这才到铁锅里翻了翻,从里面挑选出一块中午煮的羊腿,把肉去了,只拿了骨头过来,塞给巴依咬着。
周景明则是将木刻楞里的马灯点亮,将自己的英吉沙小刀取出来,先是割开巴依左肩被冻住的衣物,看了看伤口:“手枪的威力有限,打得不是很深,能看到弹头……武阳、巴图,还有大爷,你们帮忙按着。”
三人齐齐上手,巴图和刘老头各自按着巴依的一双手,武阳则是压着他的双腿。
周景明见三人准备好了,直接动了刀子。
锋利的英吉沙小刀在火苗上略微烧了烧,然后轻轻划过皮肉,血肉立刻翻卷,跟着冒出更多污血。
在巴依“唔唔”的闷哼和抽搐间,他将伤口撑开,用刀尖将那颗小小的弹头挑了出来,又忙着去拿了墙壁上挂着的包,里面有绷带、治伤的药粉,他先用棉球将那些血迹吸掉一部分,然后直接拿药粉倒在伤口上,跟着叠了纱布,按在伤口上,又用绷带一圈圈绕过巴依的右肩绑住。
处理好这个伤口,跟着他又如法炮制,处理他右腹的伤口,这个单孔就比较深一些,周景明不得不将伤口划得大一些,挤出不少污血,才将弹头取出,上药包扎。
他可不会缝,也没有准备缝制的针线,只能这样简单处理,至于巴依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连番折腾,巴依早已经昏迷过去。
几人能做的,只是从放物资的木刻楞里,找来两床厚实的棉被给他盖上。
武阳等着周景明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伸手拉了他一把。
周景明取了毛巾擦擦手,跟着他走到外面。
“周哥,你救他干什么?这样的人死了岂不是更好?”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更省事儿,可刚才你也听见了,是沙木沙克下的手,万一他们追来,怎么办?死在咱们矿上,正好赖给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