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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这凄清的庙宇之中,少女身子打颤,心头的恐惧之意总挥之不去。她抱膝呆呆看着火苗,半饷方才幽幽说道,“秦军到底是来了,不知爷爷他们怎样了。”
那少年听出了她的担心,虽然自己亦是忧虑满腹,但他在少女面前却不敢流露分毫,只好劝慰道,“先生用兵如神,濮阳城内还有十万精兵,况且还有韩申大哥一旁相佐,秦军远袭疲惫、粮草难济,如果攻城不下,很快就会退兵的,到那时我们再回濮阳去。”
这少年正是公孙羽门下弟子荆轲,少女则是公孙羽的孙女,名叫丽姬。丽姬幼时便随祖父学习剑术,与荆轲以师兄妹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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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现在的书房,本是原本的工作区,只不过军营新建房舍,又给他安排了新地方,所以这本来既是工作区又是生活区的小院,便成了罗雨的大别墅。
一个大院,三间大屋,门口有耳房,后面有卧房,院子里还搞了个开放式厨房,呃其实就是个土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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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江阴的天气开始变得阴冷,江风从码头方向灌进来,把院子里的石榴树吹得簌簌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廊下的台阶上。
罗雨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悠然的听着田甜念他的手稿。
从杨晓波来访那天算起,他已经断断续续写了十三天。
每天上午处理完公务,若是无事,吃过午饭,罗雨便铺开顾实送来的硬纸,提起那支改良过的蘸水笔,一边回忆一边落笔。
有了硬笔和硬纸,写起来比毛笔顺手得多,这些天下来,陆陆续续写了将近三万字。
故事已经推进到了盖聂带着荆天明逃到了墨家机关城。
田甜最近迷上了这部新书,每回罗雨写完新章,她都抢着要读第一遍,今天更是直接把几个师兄全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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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射雕》《天龙》相比,《秦时明月》的开篇只能算一般。
田甜在上面读了一会儿,下面几个师兄便议论起来。
王飞,“呦,荆轲啊,难道他是主角嘛,师父,您是不是想把刺客列传给写出来啊。”
罗雨,“……”
站在屋子中央的田甜,“剁剁”敲了两下桌子,“能不能等我读完再议论,真服了你了,挺大个人,总像小孩子一样,难怪人家施家姐姐看不上你……
主角是荆轲和丽姬的儿子,还没出场呢。”
被田甜抢白了,尤其言语还挺扎心,王飞红着脸顿时不说话了。
罗雨端着茶杯轻笑,一物降一物,王飞克邓中秋,邓中秋克景波,景波克田甜,田甜克王飞……正是一个循环。
王飞不说话了,田甜又继续读了下去。
刚刚王飞都被怼了,之后便没人敢瞎议论了,都是老实的听着,渐渐的他们也发现了老师这本新书跟之前的不同。
《秦时明月》放在大明,就不是武侠,严格说他是本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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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的热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他轻轻吹了吹茶沫……
《射雕》和《天龙》胜在人物。
郭靖的成长,黄蓉的机灵,乔峰的豪迈,段誉的痴情,虚竹的虚伪(一个和尚,搞了公主,还当了灵鹫宫的主人,关键灵鹫宫里还都是女人……)。
读者看完了,合上书,还会感慨,会遗憾,会羡慕。
《秦时明月》在这方面是追不上的。天明和月儿的分离是外力的撕扯,不是命运的玩笑。读者会惋惜,但不会痛彻心扉,这是差距。
但《秦时明月》靠的就不是故事性,它吸引人靠的是世界观。
蜃楼出场,都能震慑住未来的小学生,就更别说大明的土著居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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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让人带入自己,科幻让人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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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秦时明月》书里还只写了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的空白,大得足够容下无数人的想象。
给《射雕》《天龙》写续集很难,但对《秦时明月》进行二创就简单得多。
等自己写完,那些同人作者会钻进这些缝隙里,给机关术装上他们自己设计的齿轮,给蜃楼画上连他都没想过的内部结构,给荆天明安排连原著都没有的冒险。
他们在二创的时候,就不能只是模仿他,而是要和他一起完善这个瑰丽的先秦世界。
也许有作者为了把机关兽写得更合理,会去翻《墨子》和《考工记》。
而更多的读者都会受到启发,说不定属于大明的科技大爆发就会来了,欧洲的什么文艺复兴,滚一边去吧。
……
罗雨在喝茶,徒弟们在认真的听着,屋里只有田甜一个人的声音。
直到田甜念到墨家机关城那一段,读了大半个时辰,田甜已经有点疲惫,但读到这一段,她的声音再次拔高,“……朱雀机关兽,翼展三丈,通体以轻木为骨,覆以绢帛为羽,腹内暗藏机括,以齿轮咬合驱动双翼……”
景波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忍不住说道,“翼展三丈?还能载人飞起来?这怎么可能!”
罗雨放下茶杯,可还没等他开口,邓中秋已经抢先回答了。
“怎么不可能。”邓中秋翻着田甜念完放下的稿子,“你看这,师父还画了图呢。翅膀不是人的胳膊扇动的,是靠腹内的齿轮和连杆,你看师父这里画的多精巧啊。
翅膀每扇一次,腹内的棘轮就转一格,连杆带动翼骨上下摆动。”
邓中秋放下稿子,抬头问道,“师父,你把图都画出来了,是不是照着弄就能把这朱雀机关兽造出来啊?”
罗雨点点头,“理论上可以,但真做起来应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微调。”
景波眉头一皱,“真的能行,我觉得,我觉得……”
罗雨看了眼景波,笑道,“见过孔明灯吧?大号的孔明灯就能把人带上天,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有你想不到。”
王飞“噢”了一声,“对了,射雕里,欧阳锋用羊皮口袋跳下绝壁,郭靖也靠着空降攻破了花剌子模,其实都是打破了那个,那个……”
田甜,“固有思维!师父总说你也记不住,笨死。”
王飞不敢争辩,撇撇嘴,又指着稿纸边缘的另一幅草图,“这个更绝,四爪铁蜈蚣,每条腿都能独立转向,爬坡过坎如履平地。
你们看,师父把尺寸和材质都标出来不说,还在旁边写了原理,参考蜈蚣步态,六足交替支撑,始终保持至少三足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