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非也非也……”
杨晓波脸一下就垮了:完了,罗大人生气了,嗨,我平常挺低调的啊,今天装这个逼干**呢,唉。
罗雨,“这些疑点,虽然都是小事,但这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只有一条不合理,可能是巧合。如果有两条,就很值得怀疑了。至于三条以上嘛,”罗雨呵呵一笑,“这件事基本上就是假的。
而且断案,讲究的是大胆怀疑,小心求证……”
杨晓波愣了半晌,忽然站起来,朝罗雨深深一揖,“好一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兄弟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罗雨笑着摆了摆手,“杨兄别看我小说里写的花里胡哨,其实大道至简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事情说开了,杨晓波一顿感慨,然后才想起来问罗雨最近在忙什么。
罗雨便说大军出征后,空闲时间多了,自己正重操旧业,在写一个新故事,叫《秦时明月》。
杨晓波眼睛一亮,看向桌面上的那一沓光滑的纸张,但见纸张是倒扣着的,料想罗雨是不想让人看,便闲聊了几句,告辞而去。
……
说来也巧,王飞来时,田甜还问起赵婉,结果杨晓波走了没几天,赵婉就找到水寨来了。
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确实跟她泼辣的性格很搭。
罗雨一问,赵婉眼圈就红了,说是林溪指点她来找自己的。
问她为啥搞成这样,却咬着嘴唇犹犹豫豫不肯说了。
等田甜、小翠端了热茶上来,嘘寒问暖,赵婉才断断续续说了原委。
新知县的小舅子看中了赵婉,刚刚当上教谕的赵秀才对这门婚事也很满意,可赵婉对这门婚事却极为抗拒……
闻讯而来的邓中秋、景波、王飞,看着赵婉例数那个人的罪状,眼神便不由瞥向罗雨。
其实赵婉说的都是小事,那个听着也没有那么不堪,只不过是她选错了参照物……
罗雨轻轻抿着嘴,他也明白了,但现在该怎么办,依着这丫头的性格,不收留她她恐怕也不会回去,一个姑娘在江湖上漂泊,到最后说不定就……
“师父,我不回去了,你好歹得收留我。”赵婉抬起头看着罗雨,眼睛红红的,语气却倔得很。
罗雨心里轻轻一叹,笑道,“回不回去的,先别忙做决定,先跟着田甜去宣传队看看,再跟邓大嫂聊聊,最重要是给你父亲写封信,免得他惦记。”
赵婉破涕为笑,“根本不顾我的意见,我才懒得理他。”
罗雨还想说说,但看田甜她们兴奋的表情,挥挥手让他们自去欢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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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金陵。
文渊阁里,老朱正伏在御案上批折子,太子朱标也在,他已经开始跟着学习治国经验了。
老朱翻开刑部刚呈上来的行文,正是江阴县回报当铺案破案经过的那份。杨晓波把罗雨说的那几条一一列了上去,写得颇为详细。老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末尾那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时,忽然笑了一声。
“太多的巧合就有鬼。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有意思,有意思。”
朱标正在看奏折副本,听父亲说话便走了过来。
老朱把行文递给他,“你母亲一直想弄明白罗雨是怎么看破那伙骗子的。咱这不是让刑部去问了嘛——喏,答案来了。”朱标双手接过,展开细读。
读到罗雨列举的那几条不合理之处时,他缓缓点头,读到“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时,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老朱摆了摆手,“咱这儿还有一堆折子没批。你先去坤宁宫,把这个给你母亲看看,省得她老惦记着。”朱标躬身应了,捧着行文退出了文渊阁。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歪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白蛇传》的手稿。朱标进来行过礼,把行文呈了上去。马皇后接过看了一遍,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手上老茧不对,有心悸还喝酒,不住驿馆,师爷不敢看人,口音也不对——几条撞在一起,他就知道有问题了。
唉,有些事就像变戏法,不揭穿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揭穿了才发现原来这么简单。”
朱标笑道,“还有高兴的事呢。儿子还听说罗雨最近又开新书了。”
马皇后手里的蜜饯停在嘴边,腾地坐直了身子。
只听朱标又道,“不过这回他没联系书坊,也没把手稿送出去,看样子是打算全写完了再发。所以具体写的是什么,儿子也不知道。”
马皇后听了,若有所失地靠回凭几上,“全写完了再发?那他要是关起门来写,咱们在金陵哪里等得到。难道还要派人去……”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那个“偷”字到底没说出口。
朱标微微一笑,“母亲,既然都知道了您的身份,又岂用遮遮掩掩。儿子直接手书一封给他,让他每写完一回就抄录个副本呈上来便是。”
马皇后犹豫了一下,“就怕他知道是我在看,那些市井俚语就不敢写了。《天龙八部》里那些粗话,他写得可是活灵活现的。”
朱标笑道,“母亲放心。他胆子大得很呢。况且——儿子觉得,之前他未必就不知道是您在读他的书。可该写的粗话,他可一句也没少写。”
马皇后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蜜饯往碟子里一搁,“行,那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这回记得,既然他都没发,咱们也不要给别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