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都是原稿拿走,高仿放回来。
可今天,放原稿的格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罗本正要开口,窗外传来田甜的喊声,“老爷、九爷,小翠姐买了甜豆浆和咸鸭蛋,还有小笼包!粥和鸡蛋也煮好了,现在吃吗?”
罗雨抬头看了看窗外,其实也不过刚过辰时。
想来是罗本晚睡早起,打乱了对方的节奏,破坏了彼此的默契。
罗雨笑了笑,“昨晚没关窗,说不定让鸟叼走了。一会儿去后院找找,兴许就寻着了。得了,先吃饭。”
见兄长这么说,罗本也不再多言。
……
兄弟俩来到前厅。
张源和李和一人端着一碗粥、一个咸鸭蛋,坐在门房的廊下。小丫头独自坐在井边的小桌旁。
罗雨还担心那口水井会伤着孩子,走近一看,井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井盖。他看向张源,张源咧嘴一笑,“别看我,是李哥弄的。”
李和微微一笑,冲着罗雨点点头。
两人刚坐下,小丫头张开双手就朝罗雨扑过来。
罗雨一把抱起她,举起来转了个圈,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口水都流了下来。罗雨用袖子轻轻给她擦了擦嘴,笑道,“昨儿爹教你的诗,背来听听?”
小丫头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念到第二句就卡住了,小脸憋得通红。罗雨哈哈大笑,把她搂进怀里,“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
他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咸鸭蛋,在桌上轻轻磕开,剥出一小块蛋白递到她嘴边,“来,先吃饭。”
田甜在一旁笑道,“老爷真是变了,从前哪见过这般耐心。”
罗雨头也不抬,“从前是没这福气。”
一群人都悠然自得,只有小翠有些神不守舍。
毕竟刚在隔壁细数完罗宅的情况,虽然她已经尽量捡了对罗雨有利的说,但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他。
罗雨笑笑,招呼她们一起上桌,“都忙一早上了,坐下一起吃,热闹热闹。”
张源摆摆手,“老爷,粗人,蹲着自在。”李和还是笑笑。
田甜笑道,“我们做丫头的,哪能跟主子一桌?回头小翠姐该说我没规矩了。”
小翠勉强扯出一个笑,“本来就该这样,又不是非要我说,我们在边上伺候着就好。”
罗雨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再勉强,低头给小丫头吹了吹勺里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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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马帅拿着罗本的手稿也进了皇宫。
七拐八歪,总算找到了马鸣当值的堂口,他一进门,脸色就发白,见了马鸣,话都说不利索:“干……干爹,出事了……”
马鸣听完,一皱眉,“过去不是也让田甜带过笔嘛?这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马帅“噗通”跪倒,“干爹!陈明、张冉说,这次不止是笔迹,连行文的风格都变了。他们拿着前后文比对,说前头还是罗雨的味儿,可后半截一点儿都没了。儿子不敢擅作主张,这才……”
马鸣连忙接过手稿来细看。
一遍看完,马鸣也呆了。
这东西是要给皇帝看的,可皇帝要看的是罗雨的手稿。
可他既不敢擅作主张,更不敢去找皇帝问,想去问马皇后吧,今天是常遇春遗孀的生日,马皇后亲自去了常府,不到傍晚回不来。
马鸣拿着手稿,冷汗直流。
两人正踌躇呢,就听远处有人叫他,“马公公……”
马鸣回头一看,竟是太子朱标,身后只跟着两个东宫侍卫。他立即像看见了救星,快步迎上去,“殿下,您怎么来了?”
朱标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手里摇着把折扇,笑道,“今儿东宫无事,出来走走。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马鸣不敢隐瞒,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
朱标来了兴致,接过手稿,就站在廊下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快,翻到最后一页时,嘴角微微上扬。
“前半段是罗雨写的无疑,这后半段确实是换人了。”朱标合上手稿,“不过嘛,这水平还真不错,比市面上那些酸腐文人强多了。对了,什么情况?罗雨家里出事了?”
马鸣就把亲军都尉府,发现罗雨的女儿和堂兄弟的事一一相告。说着说着,跪着的马帅突然抬起头,插嘴道,“干爹,还有一事……”
他把今早小翠报来的消息也说了。
揽月舫那伙人在罗雨家吃了闭门羹,扬言要报复。
马帅说得急了,唾沫星子都喷出来,“那伙人小的打听清楚了,那船东叫‘过江龙’孙富,手底下养着七八个泼皮,为首的叫牛二。
他们惯会的手段就是仙人跳、设局诈赌。前年坑了一个外地来的布商,把人逼得跳了河,最后也不知怎么摆平的,愣是没吃官司。”
本来,一个小太监插嘴,朱标已经皱了眉,可听到后来,他却笑了。
“揽月舫?”
朱标“啪”地合上折扇,“不就是罗雨第一次搞出‘兰台断案’的那条画舫嘛。
呵呵,说起这‘兰台断案’,我也甚是喜爱。这几日还输了好几回。正好,今儿去跟正主请教请教。”
马鸣一惊,连忙阻拦,“殿下,万万不可!”
朱标笑道,“罗雨家我又不是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