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本翻着《漳浦月刊》,正看到了一则提醒百姓注意安全的通告,说是在一个叫东山岛水陆相接的地方,有渔民遭遇了一条三四丈、浑身漆黑的巨鳄!
“诶,六哥,我想起来了,你们那就是韩愈写《祭鳄文稿》的地方吧……六哥,你怎么了?”
“韩愈写《祭鳄文稿》的地方是潮州,我们漳浦属于漳州,两边虽然相隔不远,但我还没听说过有什么巨鳄呢。”罗雨说着话把信递给了罗本,“好事,咱们罗家添丁进口了,你又多了一个侄女一个侄儿。”
罗本呵呵一笑,“那鳄鱼不是会游泳嘛,多游几百里不就过来了……”罗本前一刻还在笑,待听说自己有了小侄儿,立刻一把抢过了信。
罗雨笑着摇摇头,对他而言,儿女都一样,但对于罗本,只有侄儿才是罗家人。
看罗本激动的狂喜,罗雨轻轻一叹,早看出他情绪不对了。
小时候看戏,有个叫郭威的被人杀了满门,直接在城门外气得吐血昏死过去,当时也不懂还在台下笑呢;长大了他才知道郭威、柴荣,才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罗本人虽然回来了,但心里一股死气,原主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死的,所以罗雨有经验。
罗雨轻轻拍了拍罗本的后背,“九弟,心气必须豁达起来,列祖列宗还等着咱们开枝散叶,光大门楣呢。”
听到列祖列宗,罗本停下悲怆的狂笑,冷静了下来,他愣了一瞬,然后果断地点了点头,就像背负着一个重大使命一般,“六哥教训的是,从今往后,我都会好好保重自己。”
同宗兄弟,而且是唯一的至亲,造反都会跟着的天然死党,这人到哪找去?罗雨可不想他过个一年半载就郁郁而终。
别管他是想通了,还是带着使命感生存,总之,看他眼底重新有了光,罗雨很欣慰,但还没等罗雨说点什么,罗本又用他那瘦得皮包骨的手抓住了罗雨,
“六哥,咱得赶紧给孩子起名字,然后咱们到道口烧一刀纸钱,好让列祖列宗保佑这孩子!”
罗雨:你大侄女跟了你一道,你也没提醒我给她起名字,轮到小侄子你就这么积极,对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二女儿啊?
俩人正说着话,“啪啪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李和,突然又犹豫着敲响了书房的门。
这回说的也没啥隐秘,所以罗雨也没像刚刚那么吃惊。
“老李,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李和犹豫了一下,“老爷,那个,按说您给小姐起名字,我一个仆役是不该插嘴的……但……”
小丫头是跟着张源、李和、罗本仨人一起回来的,但一路上她就缠着李和,到了这边最亲的还是李和,所以有了名字,第一时间就跑去跟李和炫耀了。
罗雨笑笑,“什么仆役,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的,但说无妨。”
李和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但他是内敛的人不会说什么赴汤蹈火的话,只是一抿嘴,无奈道,
“小姐刚刚跟我说她有名字了,但是她说自己叫,骡子什么的,咱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老爷这名字有什么含义,但给小姐起这么一个名字。”
李和苦笑了一下,“其实,花啊叶啊的,虽然俗气了一些,但怎么也比骡子好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