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沿着海岸线平稳北行,数日后在江口换乘内河船只,逆流而上。待见到金陵城墙时,正是六月十五的午后。
一行人风尘仆仆上了岸,罗雨回头看了一眼奔流不息的江水,转身朝城中走去。
-----------------
在漳浦,罗雨说一不二,张源、李和也是张爷李爷,但到了金陵,他们皆屁都不是。
规规矩矩交了堪合,这才能顺利入城。
几人午时下船,然后又穿城而过,等到了城中的礼部街,时间便接近了未时。
风尘仆仆进了宅院,张源放下沉甸甸的包裹,环顾着干净整洁的院落,不由奇道,“大人,这宅子空了一年多,怎地还这般齐整?”
田甜正提着水桶进来,闻言笑道,“是太太娘家的舅姥爷常遣人照看哩。咱们走后,舅姥爷怕宅子荒了,隔三差五便让那边的下人过来打扫通风,这才有个样子。”
她口中的舅姥爷,便是贾月华的四叔贾辉,户部的八品典史。
漳浦一行,田甜却有了小大人的意思,等几人稍一安顿便带着张源、李和去采买饭食熟悉环境。
周怀安顿好行李,便到正堂寻罗雨:“老爷,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是先去国子监递帖子,还是前去县学拜访教谕、训导两位大人?”
罗雨略一沉吟:“不急。初来乍到,先安顿下来,摸清情况再说。吃了饭,先休息一晚,等明天你再随我去夫子庙一带的书肆转转,先听听近来文风议论。”
……
不多时,田甜已带着张源、李和采买回来。
饭食都是从附近酒楼叫的,脆饼、烤鸭并一大盆热腾腾的肉汤,简简单单摆在桌上。几人刚刚准备用餐。
“啪啪啪,啪啪啪,罗兄弟在吗?”
竟是有访客到了。
张源一怔,“莫非是有人在一直跟着咱们不成,哪有这般巧的?”
李和却不说话,跟张源对视了一眼,各自抽出了匕首来。
“哈哈哈”罗雨一阵大笑,“行了行了,现在已经不是在船上了,你们也用不着这么小心了。
这里可是金陵,皇城根底下,要是真有蟊贼那也是猪油蒙了心了。你们先吃,我自去看看。”
田甜还想抢着去,罗雨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行了,就咱们几个人,就别分的那么清楚了。这个时候来的,必定就是隔壁的马管家无疑了。”
罗雨觉得能这么巧来敲门的,肯定是街坊邻居,所以才猜测是马鸣,却不知道自从他上船那天起,他的日程都在一个人手里。
……
罗宅门外,是一对中年夫妇,夫妻俩穿着皆不算华丽,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无人应门,中年人抬手就要再敲,眼里尽是急不可耐的神色。
那夫人呵呵笑道,“唉,早知道是这样,你当初就不该让他去那么远。”
……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老友重逢,双方皆是满脸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