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苏赫他们用不上、看不上的东西,术仑也全都打包好,收妥当了。
可以说,除了衣裳没要他们的,但凡能值点钱的,苏赫全都给扣了下来。
以至于兀德他们走的时候,眼睛里的恨意简直都要化为实质了。
可是……
他们也是真的不敢跟苏赫争论。
没办法,谁让他们有枪呢?
“我,我们也有枪啊。”有人低声嘀咕着。
兀德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咬着牙道:“你闭嘴!”
他们是有枪,可是他们敢开枪吗?
今儿这枪一开,除非能一颗子弹杀了苏赫他们所有人。
否则的话,躺倒在地上的绝对是兀德他们。
甚至,苏赫理由都不用找,现成的:不仅偷盗而且先开枪。
死了都只算白死。
所以兀德再怎么恼火,也只能咬着牙关认了栽。
他们走的时候很是狼狈,术仑越想越恼火,还踹了他们一脚。
看着兀德他们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了,苏赫才垂眸看向这一片狼藉。
“收拾收拾,回去吧。”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枪。
“好嘞。”牧民们还挺高兴的。
虽然给兀德他们偷了东西,心里挺恼火的。
但这冲上来揍了他们一顿又把东西给抢回来了,面子都挣回来了!
众人心里头,还是挺高兴的!
术仑有些迟疑地,觑了苏赫一眼:“场主,你是担心兀德他们回了牧场,伊伯特会找事吗?”
“伊伯特……他应该不会。”苏赫摇摇头,叹了口气:“但赵玠就不一定了。”
其实兀德他们这个主意,想的是没什么毛病的。
真要给他们得了手,这猛冲回去,带了这么多谢长青的物件,赵玠肯定欢喜。
赵玠一高兴,没准会拿不少东西跟他们换。
如此一来,兀德他们这一趟就不算白跑,可能还大赚。
反正无本生意嘛,怎么都是赚。
只是他们真的没想到,苏赫居然能这么拼这么狠。
这也是兀德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就谢长青的一些东西啊,他们这么拼命做什么啊?”
说着,兀德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
那一片,烟尘滚滚。
苏赫他们拉着东西往回赶呢,那里头可好些,都是他们的家伙什……
看着这一幕,好些人都走不动了。
有人哀哀地哭了起来,悲痛不已:“天老爷呐,那是我的啊……”
“怎么办啊……”
“全没啦,为什么我们要赔三倍啊……”
兀德脸色阴沉沉的,咬着牙道:“这是我们点背,教他给追上了!”
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该歇的。
左右都离牧场不远了,哪怕冒着被野物袭击的风险,也该直接走的!
只要回了牧场,把东西藏起来,让苏赫他们怎么也找不着,也就没事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拿了呢。”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肯定都不会拿啊。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当时谁受得了那股气呢?
明明一样做客的,苏赫两般对待啊。
对他们,扔个帐蓬了事了,饭都没安排两顿好的。
甚至苏赫从头到尾就没好好见过他们……
而谢长青呢?
不仅安吉斯亲自去请,苏赫亲自去接,甚至还苏赫带人给谢长青送饭吃……
如此种种,真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所以才会一气之下,索性把谢长青东西卷了个精光。
顺便逮着几个没人的毡房,也扫荡了一把。
想的是他们悄悄地走了,苏赫他们也未必会及时察觉,就算察觉了也未必会猜到是他们干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
只要他们及时回了第六牧场,就算苏赫他们追上来,那也无济于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苏赫他们反应居然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后果……
“走吧。”兀德垂下眼,咬着牙道:“不管怎么说,先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牧场还有牲畜呢,毡房也都没拆的。
回去好歹先缓缓,丢的这些物件,回头再置办也来得及。
说着,兀德顿了顿,抬眸看向众人:“之前说好的,让你们把钱都塞怀里……都没丢吧?”
众人连忙检查。
大部分人都没有丢,一个个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还好,没丢。”
虽然亏了一大笔,但好歹还有些家底在,不至于走投无路的。
兀德毫不犹豫地道:“都没了。”
“啊!?”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转过头看他。
兀德神色平静,眼里却透出一抹狠戾:“先藏好,然后告诉伊伯特,我们的钱,全没了。”
这口锅,苏赫他背就是他背。
他不背,也是他背!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若有所思。
“好!就这么干!”
等跑到了坡顶,苏赫他们才停下来歇口气喝点水缓一缓。
回头望去,能看到兀德他们在艰难地往回走,离第六牧场已经越来越近了。
“要我说,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都是便宜他们了!”术仑忍不住骂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总感觉便宜他们了。
当时就该下手再狠点,往死里揍才是!
最好揍得他们以后看都不敢看他们,连路过他们牧场都闻风丧胆,绕着路走!
“行了。”苏赫神色平静,淡淡地收回目光:“他们也不一定回得去。”
所以没必要落井下石。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绝不取不义之财。
拿这些,是因为这些是他该拿的,也是兀德他们该给的。
要不然的话,就这么些破烂玩意儿,他压根都看不上!
“这倒也是。”术仑瞥了一眼,兀德他们连安吉斯给他们盖帐蓬顶上遮雨的红蓝布都给捎上了……
这还是上回在春牧场铺过水池底下的,平时遮遮雨还行,但特地扯回来带回去就着实没必要了吧。
真不知道他们什么眼神儿,这玩意也要偷回去,不嫌丢人的。
尤其他们走的急,好些地儿给扯烂了都……
苏赫也看到了,叹了口气:“罢了,不提了。”
真要有眼光,兀德他们也不至于干出这事情来。
苏赫一行人策马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匆忙。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第二天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牧场。
远远地,苏赫就看到谢长青和海日勒正在收拾行装,似乎准备启程离开。
“谢额木其!你们这是……”苏赫有些迟疑。
听到声音,谢长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望了过来。
当他看清是苏赫带着大队人马回来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咦?苏赫叔,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谢长青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只见牧民们牵着几匹驮马,上面堆满了各种物品,有些还依稀能辨认出是他带来的东西。
术仑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谢长青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谢额木其,您的东西我们都给您追回来了!那些该死的贼人,一个都没跑掉!”
苏赫也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谢长青面前。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欣慰:“长青,这,真是对不住,让你在我们牧场遇着了这糟心的事……这些都是我们从兀德他们那里追回来的,您看看还缺什么不?”
谢长青仔细打量着这些物品,发现不仅是他丢失的东西,还有一些明显不是他的物件。
他疑惑地看向苏赫:“这些……”
“这些都是赔礼。”苏赫指着这些,解释道,“按照规矩,他们偷盗被抓现行,要赔三倍。这些东西我一件都没打算留,都是兀德他们赔给你的,你们都拉回去。”
谢长青闻言,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些东西……”
“谢额木其您就别推辞了。”术仑插话道,“您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可恶。要不是场主拦着,我们非得……”
“术仑!”苏赫轻喝一声,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转向谢长青,语气诚恳地说:“谢额木其,今天这有些晚了,你们也赶不回去,不如再多留一晚?我还有些东西要给您准备。正好,我还能给你讲讲我们当时怎么追上兀德他们的!哈哈!”
谢长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苏赫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呃……也行。”
说实话,他也挺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追上兀德他们,又是怎么拉回来这么多东西的。
见谢长青答应留下,苏赫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就好,他转身对牧民们吩咐道:“把东西都搬到谢额木其的毡房,小心轻放。术仑,你去准备些吃食。”
牧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将追回的物品搬到谢长青的毡房里面。
谢长青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物品,心中感慨万千。
他注意到有些物品上还带着明显的刮擦痕迹,不禁问道:“追回这些东西,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
苏赫闻言,不禁笑了笑:“还好,就是跑得远了点。那些家伙狡猾得很,跑得还挺快。”
这时,术仑已经安排好了酒菜,过来请他们入席。
苏赫做了个请的手势:“谢额木其,我们边吃边聊?”
在温暖的毡房里,众人围坐在矮桌旁。
术仑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马奶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苏赫举起酒杯:“来,先敬谢额木其一杯,感谢您这些日子的关照。”
酒过三巡,谢长青终于忍不住问道:“苏场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追上那些贼人的了吧?”
苏赫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哈哈,幸亏你提醒我们,沿着气味,我们一路追到了他们帐蓬那边,才知道,他们早就偷偷跑了……”
这个谢长青倒是听安吉斯说过了,当时安吉斯说的时候气得捶胸捣足的。
“然后我们一路猛追……”苏赫说起来,都有些后怕:“结果给他们发现了,他们差点就跑了。”
“那后来呢?”海日勒听得有些急,连忙追问道。
“后来啊,”术仑接过话头,兴奋地说,“他们东西多,跑得特别慢,我们直接拍马赶上,直接截住了他们!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那些家伙看见我们时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
苏赫也笑了起来,补充道:“他们还想反抗,不过看到我们人多,又都带着枪,最后只能认栽。按照规矩,偷盗被抓要赔三倍,所以除了您的东西,我们还拿了些他们的物品作为赔偿。”
谢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他们现在……”
“灰溜溜地回去了。”术仑不屑地说,“您是没看见他们那副丧家犬的样子,连安吉斯给他们盖帐蓬用的破布都给捎上了,真是丢人现眼。”
苏赫轻咳一声,示意术仑注意言辞,然后对谢长青说:“谢额木其,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我们都感激不尽……”
也是这里里外外来来回回的,发生太多事了,整得原本他计划好的让谢长青好好休息好好享受的情况全都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