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想起来就窝火！
谢长青连忙道：“您太客气了。这也是意外情况，也不是你们的问题……还让你们为了我的东西奔波……”
因为他确实没生气，所以苏赫递过来的话他都接了。
确定他有生气后，苏赫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不然的话，兀德他们整这一出，他这可真的是亏大了。
但是，哪怕是谢长青不介意，苏赫还是觉得，挺对不住谢长青的。
所以他已经吩咐下去，让安吉斯他们准备一些东西，作为赔礼也作为谢礼，明天一早给谢长青他们一道送回去。
这可不是兀德他们这边夺回来的垃圾了，他们准备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不过眼下，苏赫也没有说出来请功的意思。
他只是劝谢长青他们多吃些东西。
与此同时，安吉斯也在紧锣密鼓地着人安排布置着。
谢长青的毡房，他其实也早就已经着人在替换里面的物件了。
这会儿追回来的东西，细细洗了擦拭干净，又全都重新给摆回去。
只是有些东西确实是已经损坏了，修都没法修了，也没辙，只能换了寻常些的。
不过，安吉斯也全都给记了下来。
回头就找苏赫说，一起再仔细寻摸回来，再给换上！
这头谢长青也给苏赫讲了一下他这边的进度。
“基本上，所有的牲畜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的。”谢长青说着。
那些症状严重的，打针吃药过后，也都已经好多了，后面仔细养着就行。
至于症状轻的，早都已经活蹦乱跳，自己找食吃了。
只要能吃东西了，那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苏赫听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去追兀德他们，心里最操心的当然还是牧场这边。
就怕出什么差错哦！
所以一路紧赶慢赶回来，生怕出问题。
还好，安吉斯都按照他的要求给顶住了。
谢长青与苏赫等人用过晚饭后，毡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牧民们陆续告退，只剩下苏赫几个心腹和谢长青他们围坐在矮桌旁。
谢长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斟酌片刻后开口道：“苏赫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苏赫正喝得有些多了，垂眸缓神呢，闻言抬起头来：“长青，咱们几个你说这些外道话，你有话直说便是。”
“是……关于阿都沁兄妹的事。”谢长青放下茶碗，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阿都沁跟我学医已有几天了，悟性不错。我准备回第九牧场时带他一起过去，这样能继续教导他。”
苏赫闻言，愉快地点点头：“这是好事啊，你之前说过的，我巴不得呢！哈哈！阿都沁那孩子确实聪明，跟着您学医是他的福分。”
谢长青微微颔首，继续道：“只是……阿都沁一走，阿都雅一个人留在牧场不太妥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赫，“之前赵玠那件事后，阿都沁就格外担心妹妹。这次兀德他们的事，更是让他寝食难安。”
术仑在一旁插话道：“确实，那天要不是阿都雅门反扣了，她一个人在毡房里，差点就……”
话到一半，见苏赫瞪他，连忙住了口。
苏赫沉吟片刻，眉头微蹙：“长青……你的意思是……”
“我想带阿都雅一起去第九牧场。”谢长青直截了当地说，“一来兄妹俩能互相照应，二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阿都雅年纪虽小，但心思细腻，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诺敏在教孩子们认字，正好可以带着她一起学。”
毡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炉火噼啪作响。
苏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显然在认真思考。
谢长青也不催促，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苏赫才开口：“按理说，阿都沁我原先是准备让她过两年再学的……”
他叹了口气，“但您说得在理。自从赵玠那件事后，阿都雅确实受了不少惊吓。这次兀德他们的事，更是……”
术仑忍不住插嘴：“场主，要我说，让阿都雅跟着谢额木其去是好事。您忘了？上个月阿都雅还偷偷跑来问我，能不能教她认字呢！”
“哦？”苏赫有些惊讶，“有这事？”
术仑连连点头：“那孩子可聪明了，我就教了她几个字，第二天就能写得有模有样。要不是牧场里没人专门教这个……”
谢长青适时接话：“诺敏在第九牧场开了个小学堂，正缺这样的好学生。阿都雅去了，既能学知识，又能和哥哥在一起，两全其美。”
苏赫的目光掠过，最后落在谢长青脸上：“长青，就是这样你会太辛苦了些。”
他当然希望自家牧场去学的人越多越好。
谢长青点点头，愉快地笑了起来：“阿都沁勤奋好学，阿都雅聪慧伶俐，都是难得的好孩子。我只是不忍心看他们……”
他顿了顿，没把“浪费”二字说出口。
苏赫忽然站起身，走到毡房门口，望着远处的星空沉思。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草香。过
了许久，他才转身走回来，脸上带着释然的表情：“好，我同意。”
谢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苏赫叔。”
“不过……”苏赫坐回原位，神色严肃，“我会跟两个孩子说清楚，这不是去享福的。阿都沁要跟着您认真学医，阿都雅也要好好读书。若是半途而废……你尽管给我说，我来收拾他们！”
“这个自然。”谢长青郑重承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苏赫这才露出笑容，转头对术仑说：“去把阿都沁叫来，这事得当面跟他说清楚。”
不一会儿，阿都沁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疑惑。
当他听说谢长青要带他们兄妹去第九牧场时，先是愣住，继而眼圈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额木其！苏赫场主！我……”
谢长青连忙扶他起来：“别这样，快起来说话。”
阿都沁声音哽咽：“我、我这些天一直担心妹妹……”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眼泪。
苏赫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谢额木这是给你们兄妹机会，要好好珍惜。”
阿都沁用力点头，转向谢长青：“谢额木其，我一定用心学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谢长青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会努力的。不过……“他看向苏赫，“这事还得问问阿都雅自己的意思。”
苏赫赞同地点头：“术仑，去把阿都雅也叫来。”
当阿都雅怯生生地站在众人面前时，谢长青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问道：“阿都雅，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第九牧场？那里有老师教认字，还有很多小朋友一起学习。”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先看了看哥哥，又望向苏赫，最后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见苏赫点头，她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我想去！我想学认字！上次术仑哥哥教我的'马'字，我现在还会写呢！”
众人都被她天真的话语逗笑了。
谢长青摸摸她的头：“好，那我们就说定了。今天晚上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发。”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等两个孩子离开后，苏赫忽然叹了口气：“谢额木其，您这是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谢长青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您，舍得放走两个这么好的孩子？”
苏赫笑了笑：“草原上的雏鹰总要展翅高飞。能在您身边学习，是他们的福气。”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只是……赵玠那边……”
谢长青会意：“您放心，到了第九牧场，没人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不过也是，赵玠这家伙的手，也伸不到第九牧场来的。
苏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举起茶碗：“那就以茶代酒，祝两个孩子前程似锦！”
谢长青和苏赫等人吃完晚饭后，便与海日勒一同回到了毡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毡房此刻又重新变得舒适温馨起来。
外头勒勒车上还装了不少追回来的物品，有些物件上还带着明显的刮痕，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他忍不住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失而复得的物品，心中既感慨又惊奇。
“真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追回来……”谢长青轻轻抚摸着一个小木箱，上面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我本来都打算认栽了，毕竟草原这么大，要找几个贼人谈何容易。”
海日勒正在整理被褥，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下兀德他们可惨喽！听说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偷盗被抓现行要赔三倍。你看看那些——”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件明显不是他们的物品，“这些怕都是他们赔的。”
谢长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那里堆着几件做工粗糙的皮具和几个锈迹斑斑的铁锅。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苏赫叔说这些都是赔礼……不过，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您可别小看这些。”海日勒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术仑说，兀德他们这次可是把家底都赔光了。您瞧那个铁锅——”
他指着其中一个特别破旧的，“那是他们煮饭的家伙什，现在连这个都赔出来了，回去怕是要用石头煮饭了。”
谢长青闻言不禁失笑，但随即又收敛了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是咎由自取。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海日勒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管他呢！反正明天咱们就走了。您是没看见，刚才术仑跟我说起追人的经过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说他们追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一天一夜？”谢长青惊讶地抬起头，“难怪苏赫叔看起来那么疲惫。”
“可不是嘛！”海日勒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继续说道，“最绝的是，术仑说兀德他们看见苏赫场主带着人出现时，脸都绿了。您猜怎么着？他们居然把安吉斯大叔给他们的破帐篷布都卷走了，结果逃跑的时候拖拖拉拉的，反而成了累赘。”
谢长青想象着那个场景，忍不住摇头苦笑：“这还真是……”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轻声道：“不过，苏赫他们为了我这些东西这么拼，我是真没想到的……”
原本，他因着星焰吃了亏挺生气来着。
但现在听到苏赫他们把兀德他们狠揍一通，又三倍扣下了物件儿……
心里又挺痛快的！
该！
活该！
海日勒铺好床，走过来嘿嘿一乐：“要我说啊，这也不全是为了这些个东西。长青阿哈，你是没看见，安吉斯听说东西被偷时那个暴跳如雷的样子。他们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觉得让你在自家地盘上丢东西，特别丢脸。”
谢长青闻言，心头涌起一股暖意，轻声呢喃着：“是啊……”
确实，一直以来，苏赫是真把他当自己人待的。
要不然，也不会什么都给他配置最好的。
他可去过苏赫的毡房，那用品，规格感觉都还没他这边高……
“明天走之前，我们得好好谢谢他们。”谢长青说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赔礼上，“至于这些东西……”
他沉吟片刻，“不如就留这边吧，反正我们也用不上。”
而且还是兀德他们用过的，他也挺嫌弃，膈应得慌。
海日勒点点头笑了起来：“也是！不过我看苏赫和安吉斯他们那性子，八成不会要哦。”
他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长青阿哈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谢长青应了一声，却仍站在窗前没有动。
其实他今天是真的想走了。
这边牲畜都已经治好，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从来没有这种，急切的感觉，他实在是想家了。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心神一动。
“啊……好像快八月十五了呢。”
中秋节，就该团团圆圆的嘛！
第二天谢长青很早就起来了，但他没想到，海日勒居然比他更早。
他刚洗漱完，海日勒已经端了早饭掀开毡帘进来了。
“这么早？”谢长青都有些诧异。
“嘿嘿。”海日勒放下东西，笑了起来：“我寻思着，长青阿哈你今天肯定会一早就起来的。”
趁着还没出太阳，早些出发也是好的。
免得跑到半道上给晒得头皮生疼。
谢长青嗯了一声，拉了海日勒一起坐下来吃：“一起吃吧，早些吃完早些出发了……阿都沁那边你去说了没？”
“说了的。”海日勒啃了一口肉饼，笑道：“他今日起的比我还早！”
尤其是昨晚上听得谢长青让他捎带着阿都雅一起去，他可兴奋了，怕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嗯，那就好。”谢长青原本是没打算说的。
但正好，苏赫昨晚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