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优雅地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
“师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化功大法,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师父真乃神仙中人!”
“星宿大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也敢来捋师父虎须,简直自寻死路!”
“……”
四周早已等候多时的星宿派弟子,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阿谀奉承之声。
一个个面色狂热,马屁拍得震天响,生怕落后于人。
丁春秋脸上绽出畅快的笑容,显然极为受用,眉宇间的阴鸷都似淡去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师父无崖子,将逍遥派秘笈藏于星宿海。
于是在那边开宗立派,将附近区域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毫无所获。
只得另辟蹊径,借助各种毒物,摸索出了这“化功大法”。
前些时日,听闻巴州这边有一种名叫“七绝阴魂蛛”的罕见异种毒虫,当即带着“神木王鼎”,率众赶来这边。
那神木王鼎,对天下毒物有奇异吸引之力,耗费数日,终于将那毒蛛诱捕。
而他也靠着那只毒蛛,将化功大法彻底练成,今日出手,也算是牛刀小试。
功法的效果,他十分满意。
“师父!师父……”
就在丁春秋志得意满之时,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眼神精明的男子匆匆而来。
这人正是丁春秋座下如今的大弟子“追风子”。
他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先是朝着丁春秋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才压低声音道:“师父,洛阳那边传来了擂鼓山的消息。”
“说!”
丁春秋笑容一敛,眼神一冷,沉声道。
追风子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前几日,苏星河放出消息,说是……在擂鼓山摆下珍珑棋局,广邀天下豪杰前去破解,若能过关,便可被……被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收为关门弟子。
身为星宿海大弟子,追风子自然知道自家师父与逍遥派的恩怨纠葛。
果然,丁春秋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为之大变。
“什么?无崖子?”
丁春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你说什么?无崖子……师父他……还活着?!”
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当年他偷袭无崖子,将其打落深谷,虽然事后未能找到尸首,但那深谷之下毒瘴密布,猛兽横行,无崖子又身受重伤,应当绝无生还的可能。
无崖子已死,苏星河,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若非“北冥神功”等诸多逍遥派功法,还不曾到手,他早就将其干掉了。
这十年来,苏星河在擂鼓山摆下珍珑棋局,许多棋道高手上门挑战之事,他是知道的。
苏星河精通杂学,又被他逼得只能装聋哑人,用下棋来打发时间,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所以,他并不在意。
可现在,苏星河却突然大张旗鼓地邀人下棋,帮无崖子挑选弟子……
“不可能!无崖子若是还活着的话,以他的性子,这十年怎可能放过我?”
丁春秋目光闪烁,惊疑不定,苏星河在玩什么把戏?
“消息可属实?”
丁春秋猛地盯住追风子,目光锋锐如刀。
追风子心头一凛,忙道:“消息是那边的两位师弟传来的,他们说亲眼看到好些江湖人,前往擂鼓山挑战。”
丁春秋背着手,回来踱了几步,面色阴晴不定:“摆下珍珑棋局,以逍遥派弟子为饵,他这是想干什么?”
“代师收徒?难不成逍遥派的诸多神功绝学,并不在星宿海,而是在他手中。”
丁春秋心念电转,随即大袖一拂,当机立断:“出发,去洛阳擂鼓山!”
“师父,这几个人呢?”
“杀了……不,先留他们一命,带去巴州城,得让江湖上知道我这‘化功大法’的威名。”
“……”
擂鼓山,已是变得越来越热闹,几乎每一日,都有闻讯而来的江湖豪客。
可他们都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苏星河的珍珑棋局,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更何况,懂得下棋的江湖中人,并没有那么多。
最初来的绝大多数人,都不通棋艺,与苏星河对弈时,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地乱摆棋子。
不过,这样的人,被惩戒了一批之后,就算来了,也只敢站在周围看看热闹。
有胆量再坐在苏星河对面的,基本上都是研究过棋谱,自忖有几分造诣之人。
虽依旧无人破局,但对弈的过程,总算有了些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