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东北,巴州。
群山连绵,林深雾重。
一处幽深的壑谷之中,四道身影,背靠着背,他们身周,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似是他们的同伴。
仅存的这四人当中,一人使剑,一人手持双刀,一人握着铁锏,还有一人,抓着一柄样式怪异的短刃。
已是个个形貌狼狈,眼中惊惧隐现。
而他们的对手,竟只有一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身穿色彩鲜艳、绣有繁复虫鸟纹路的锦袍,面容颇为白皙,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不过,他们的对手虽只有这一人,但附近却还散布着十数道服饰怪异的身影,隐隐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清风剑’古云峰、‘断魂刀’蒋彪、‘索命判官’崔嵬、‘鬼影刃’唐无忌……”
“啧啧,听起来倒是名头不小,可惜实力不济。”
锦袍男子目光冰冷,唇角却噙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就凭你们这样的货色,也敢伏击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丁春秋,你恶贯满盈,我们今日就算是拼尽性命,也要为江湖除害!”
手持双刀的蒋彪,性情最是暴烈,虽知今日已是无法幸免,却仍是大骂出声。
“除害?”
丁春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怪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令人不寒而栗,“就你们这几块废料也配?”
话音未落,丁春秋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诡异的彩影,直扑蒋彪而去。
蒋彪怒喝一声,鼓起残存真气,手中双刀疾速舞动,卷起寒光如雪。
然而,在即将触及到那重重刀光时。
丁春秋身影却诡异地一折,转而出现在旁侧手持短刃的“鬼影刃”唐无忌身前。
唐无忌一惊,他绰号“鬼影刃”,本是最擅长轻功和短刃刺杀之术。
但此刻猝不及防之下,这两者都无法发挥出来。
只能拼尽全力,将手中那柄前端带钩、色泽幽蓝的短刃疾刺而出,扎向丁春秋咽喉,招式狠辣刁钻。
然而,丁春秋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如兰花拂柳,轻柔异常地拂掠而过,竟一下就绕过了短刃,搭在了其手腕之上。
唐无忌只感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真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瞬间侵入他手臂。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唐无忌疯狂运转真气相抗。
可下一刻。
却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与其一碰触,竟如指间流沙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丹田之内就已空空如也,一身功力,已是尽皆付诸流水。
甚至连一身力气,都似被一同抽空,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了下去,体内涌来阵阵经脉断裂般的剧痛。
旁侧的蒋彪等人,反应过来时,丁春秋却已是一击而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唐兄,你怎么了?”古云峰惊道。
“我……我的功力全没了!”
唐无忌面色惨白,嘶声道,“丁春秋,你这恶贼,到底使的什么妖法?”
“妖法?”
丁春秋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诮和自得,“那是我新近修成的无上神功‘化功大法’!能化去天下一切内力。”
“唐无忌,能第一个享受到我这神功的好处,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化功……大法……”
蒋彪、古云峰和崔嵬闻言,都是骇然色变,世间竟有此等邪门功夫?
他们与唐无忌,都是这川陕地带颇负盛名的高手。
听得丁春秋离开星宿海,潜入这巴州的消息,于是纠集了十余名江湖豪客,将其除掉。
却没想到这恶贼一身毒功,比想象中的可怕得多,厮杀片刻,就只剩他们四个。
更没想到这恶贼,竟还练成了这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邪异武功。
“跟他拼了!”
蒋彪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旋即,他们便近乎同时嘶吼着扑了过去,各自施展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古云峰长剑一振,剑光乍起,如清风穿林,无声无息却迅疾无匹。
蒋彪手中双刀,卷起一片雪亮光幕,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拦腰斩去。
崔嵬的铁锏则是裹挟着风雷之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狠狠砸出,沉重刚猛,势大力沉。
然而,丁春秋却是不慌不忙,身形在三人围攻中如鬼似魅,穿梭自如。
他那双白皙的手掌或拍、或抓、或拂,每一次与对手接触,必有一人惨叫着跌倒在地,内力被迅速化散。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不过片刻功夫,古云峰、蒋彪和崔嵬就已尽数倒地,个个如最先中招的唐无忌一般,面如死灰,气息奄奄。
不仅一身功力尽皆付诸东流,更似有剧毒在体内蔓延,让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