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中的想法被老朋友当面挑明,DJT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靠在椅子上,像是对方说的压根不是自己一样。
“嘿,别装了,老伙计,你不打算参选,那你上个月参加福克斯的政治节目干什么?你在节目上表现得简直就像是一个超人,你不是为了自己参选造势是为了什么?”
理查德并没有被DJT的伪装唬住,直接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
“那只是闲来无事罢了,福克斯新来的那个叫塔克卡尔森的主持人不错,我很喜欢他。”
“是因为对方揭开了医改的光鲜面目,让奥巴马这个总统大失脸面,你才会喜欢他的吧?”
DJT笑了笑,没有答话,理查德也坐回了位置上,又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后看向对方,面带讥讽。
“嘿,DJT,你难道忘了在白宫遭到的耻辱了吗?”
“2011年,白宫记者晚宴。”理查德冷声开口,帮着DJT回忆,“奥巴马站在台上,当着全美国的面,拿你开涮。他取笑你的头发,取笑你曾经的真人秀节目,取笑你质疑他的出生证明。台下几百个记者在笑,几百个政要在笑,整个美国都在笑。”
“奇耻大辱,DJT,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忍下去吗?”
这句话终于让对方的面色出现了些变化,DJT从椅背上起身,身体前倾,看向理查德。
“老朋友,你今天是来嘲笑我的吗?”
“不,我是来劝你参选。”
理查德重新拿起那篇文稿,放在对方面前,“在来你的庄园之前,我已经和很多人商量过了,福音派、传统右翼、底层社区的牧师们,我们都愿意支持你。”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DJT盯着他,目光审视而警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DJT压低声音。
“知道。”
“还有那么多比我适合的候选人,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呢?”理查德说,“党内建制派推出来的那些候选人,一个比一个的软弱,他们不能代表我们的利益,也不能替我们保护住那些正确的价值观,他们只能让我们这些上帝的子民,在所谓自由的明一下堕落!”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但是DJT,你真的忍心看着这个国家继续烂下去吗?”
“我看够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够了。DJT,睁眼看看这个国家吧!”
“这个国家正在被摧毁。奥巴马在拆毁我们的边境,希拉里在出卖我们的利益,左翼在摧毁我们的文化。他们告诉孩子们,你们可以选性别;他们告诉父母,你们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教育;他们告诉基督徒,你们的信仰是压迫。”
面对理查德的咆哮,DJT沉默了。
他站起身,又走到窗前。夕阳开始西沉,大西洋被染成一片金黄。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色变得坦诚而严肃。
“感谢你对我的看重,我的确有参选的打算,但现在还不是宣布参选的时机。”
“我知道你的谨慎,但这篇文章还不够好吗?这篇文章里的‘无孩爱猫女’,是一个好概念。它会团结那些被左翼欺压的人——红脖子、铁锈带、福音派、传统基督教家庭。这些人受够了,他们在等一个人站出来。”
“这篇文章很好,但光靠一个口号不够。”
“什么意思?”
“你看左翼。”DJT的声音变得严肃,“他们不是靠一个议题赢的。他们有一整套体系——环保、女权、LGBT、种族平等、移民权利、气候变化。每一个议题都是一面旗帜,每一面旗帜都能拉拢一群人。好莱坞、大学、大企业、媒体——全被这些议题裹挟和绑架着,成为了他们的支持者。”
他看着理查德,目光锐利。
“他们用环保拉拢年轻人,用女权拉拢女性,用LGBT拉拢性少数群体,用种族平等拉拢少数族裔,用移民权利拉拢新移民。每一个群体都觉得自己在‘为正义而战’,但他们的‘正义’是建立在摧毁这个国家的基础之上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开,念道:
“美国不是被征服的,美国是被渗透的。”
他把书放下,转过身。
“左翼用了几十年,建了一整套文化体系。我们有什么?教堂?年轻人不去了。家庭?离婚率一半了。传统价值观?已经被他们定义成‘压迫’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看着理查德。
“你说‘无孩爱猫女’是一个好概念。我同意。但一个概念不够。要对抗他们的体系,我们需要一整套概念。需要能对标环保、对标女权、对标LGBT、对标他们所有旗帜的概念。我们需要告诉美国人——他们的‘正义’是假的,他们的‘平等’是骗人的,他们的‘进步’是倒退。”
理查德沉默了。
他知道DJT说的是对的。左翼用几十年建了一整套文化叙事,不是一篇文章、一个概念能撼动的。
“但DJT先生,”他终于开口,“我们等不起了。”
DJT看着他。
“建制派那些废物,你是知道的。”理查德的声音变得尖锐,“麦凯恩、罗姆尼、瑞安,他们简直是一群蠢猪,他们愚蠢地和民主党在左翼话题上战斗,就像是两个拳击手在擂台上一样,他们用别人的规则和别人打,在别人的棋盘上和别人下棋。他们永远不会赢。”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DJT。
“DJT先生,只有你,我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想清楚了,让这个国家重新恢复荣光,把那些残害我们国度的虚伪价值观清除的人,只有你。”
他顿了顿。
“你说一整套概念需要时间。我同意。但概念从哪里来?从思想来,从争论来,从碰撞中来。如果你不参选,如果你不站在那个舞台上,如果你不给那些沉默的人一个声音,这些概念永远不会出现。”
DJT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海岸边的波涛声,窗外的天空从金黄变成傍晚橘红,又从橘红变成夜晚的深紫。
“你说得对。”DJT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建制派那些废物,打不过民主党。他们太软了,太怕了,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他抬起头,看着理查德。
“但要对抗极端,必须用极端。他们用极端女权,我们就用极端反女权。他们用极端环保,我们就用极端反环保。他们用极端LGBT,我们就用极端传统价值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理查德。
“但极端不是目的。极端是手段。目的是让这个国家回到正轨。”
他转过身,看着理查德。
“这篇文章我建议你们下周就发,要让全美国都知道,给民主党一些震动。”
他顿了顿。
“但参选的事,我再想想。”
理查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知道,DJT需要时间。这个决定太大了,大到任何人都不可能立刻做出。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在《National Review》的助理。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接通。
“主编!”查尔斯的声音急促而兴奋,“你得看邮箱!那个Cinema Watchdog,他又投稿了!”
“什么内容?”
“四篇!他投了四篇!”查尔斯的声音几乎要破音,“一篇关于《费城故事》和《断背山》,一篇关于《末路狂花》,一篇关于《后天》和《难以忽视的真相》,还有一篇是对前三篇文章的总结!”
“主编,相信我,我的天呐,这三篇的影评,每一篇的尖锐程度,都不在那篇《消失的爱人》影评之下!”
“而且在最后一篇的总结中,他同时谈到了LGBT、环保、女权,这个Cinema Watchdog简直在用影评挑战整个左翼的意识形态!”
理查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甚至不顾自己还在DJT的办公室中,立刻点开手机上的邮件,一目十行地看起了文章内容。
半晌之后,粗略看完的理查德转过头来,看向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DJT,语调怪异而又激动地开口。
“DJT先生,我想你是时候考虑你的竞选宣言了?”
“嗯?”
“你要的那个东西,那套能和左翼叙事体系相抗衡的文化概念,有人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