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清晨,任夏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National Review编辑部。
主题:关于您的投稿《从“消失的爱人”到“消失的男人”》。
他点开邮件。
“尊敬的Cinema Watchdog先生,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的稿件已通过最终审核,将于下周在《National Review》纸质版及网站同步刊发。
主编理查德·洛瑞先生对您的文章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委托我向您转达诚挚的谢意。我们期待未来能与您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另,洛瑞先生希望您能考虑告知您的真实身份,以便我们与您建立更正式的联系。您可以通过本邮箱直接与他沟通。
再次感谢您对《National Review》的信任与支持。”
任夏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弯起。
这篇《消失的爱人》的影评投稿,自然是任夏的手笔。
2014年的美国,和十年后相比,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稳定、有序,甚至连在奥巴马时代一贯饱受诟病的经济,都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
虽然因棱镜门、医改失败、ISIS崛起、国内政治对立等诸多事件导致支持率大幅下跌,但左翼阵营在思想阵地的统治力却在与日俱增。
传统的保守阵营,在左翼媒体不断的分化和侵蚀下,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对抗的能力,只能依靠着诸如奥巴马出生地等一些拿不上什么台面的问题,来和蓝营进行纠缠。
去年围绕医保问题掀起的大讨论,居然已是右翼阵营在媒体上少有的均势局面。
谁掌控了舆论,谁就掌控了选举。
在很多人的眼中,似乎下一次的选举,民主党阵营早已经胜券在握,甚至有人将此称之为驴象之争失衡的元年。
因此,有些人已经开始认为,在民主党和传统左翼阵营把控了几乎全部的媒体话语权和意识形态主动权之后,共和党的基本盘将会在未来十年逐步被民主党蚕食殆尽。
而一旦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共和党几乎将不再可能再次赢得总统大选。
这样的论调,在共和党内部也普遍存在,甚至于一些建制派已经失去了对抗民主党的信心。
但只有任夏才清楚,越是毫无生机的绝境,越是酝酿奇迹的土壤。
在这场煊赫的民主盛世之下,在传统右翼面对白左系列议题攻势毫无招架之力的当下,一场由极端右翼掀起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两年后,这场风暴将彻底成型,极端右翼引发的右翼集体反击,击败了胜券在握宣誓要做美国第一位女总统的希拉里,将有史以来最有争议性的一位总统送入白宫,将美国表面的团结彻底撕裂。
而任夏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把“无孩爱猫女”的概念提出,给右翼媒体送一把刀子,自然是为了催化这一进程,让极端右翼的风暴来得更早,来的更猛烈一些。
“既然右翼欣然接纳了我的稿子,那就再帮添一把火吧。”
任夏抿了一口咖啡,关闭邮件,打开一个文件夹。
来到美国半个月以来,他可没闲着。
在亲身感受了美国舆论场上的撕裂与喧嚣以后,任夏已经写出了好几篇针对白左意识形态的影评文章,《消失的爱人》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的核弹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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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佛罗里达州。
理查德亲自驾驶着林肯轿车,沿着A1A公路向南行驶。左手边是大西洋无垠的蔚蓝,右手边是棕榈树掩映下的百万豪宅,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修剪整齐的草坪混合的气味。
这条路他开过很多次,但每一次来,心情都不太一样,今天尤其不一样。
后座上放着一份公文包,里面装着那篇匿名投稿的稿件。
海湖庄园的大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这时候来此处度假的会员很少,理查德径直驶入庄园的主楼下面的停车位。
主楼大厅里,金碧辉煌的装饰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几名穿着考究的会员正在休息区低声交谈,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端着一杯马提尼,透过落地窗望着远处的海面。
但理查德没有停留。他被管家径直引向庄园的私人区域。
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管家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理查德推开门。
书房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远处的大西洋。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DJT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金色钢笔,在什么文件上写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标志性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理查德。”DJT抬起头,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来的正好。”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DJT翘起腿,目光在理查德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电话,”DJT说,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说有一篇我不得不看的文章。搞得这么神秘,是什么东西?”
理查德没有急着回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沓打印好的稿件,放在茶几上,推到DJT面前。
“就是这个。”
DJT低头看了一眼,念出标题:“《从‘消失的爱人’到‘消失的男人’——受害者叙事如何成为当代最大的谎言》。”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影评?”
“不只是影评。”理查德说,“你先看。”
DJT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那沓纸,靠回沙发,开始读。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窗帘,阳光在墙上缓缓移动。
理查德端着自己的威士忌,没有喝。他静静地看着DJT脸上的表情变化。
起初,DJT的眉头是皱着的。但读到“过去十年,美国社会已经见证了无数个‘艾米’的诞生”时,他的眉头松开了些,身体微微前倾。
读到杜克大学案的描述时,DJT的手指开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读到“极端女权主义不是追求平等,它是追求特权”时,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然后,他读到了那四个字。
“无孩爱猫女。”
DJT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那页纸举起来,凑近看了看,又放下,继续往下读。但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理查德看着DJT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稿件,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DJT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窗外,大西洋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声音低沉而有节奏。
“‘无孩爱猫女’。”DJT恢复了起初的慵懒和随意姿态,“理查德,这名字起的够尖锐的,你们准备把这篇文章刊登出去了吗?这恐怕会引发不小的震动。”
“当然,这篇文章一旦发出去,会炸。左翼会疯了。他们会说这是‘厌女症’,是‘仇恨言论’,是‘对女性的攻击’。他们会试图封杀这个词,就像他们封杀其他所有让他们不舒服的词一样。”
理查德先是回答了问题,然后放下威士忌酒杯,看向对面故作轻松的DJT:“这个名词是我们等了很久的东西,不是吗?”
“理查德,我可没有等这个东西,如果你们打算发表文章,我乐于看场热闹,如果你们不打算发表,我也不会有其它的意见。”
DJT耸了耸肩,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雄狮的鬃毛在晃动。
“DJT,老伙计,你知道我带这篇文章是来干什么。”
理查德走到DJT的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不是打算参选吗?我们可以用这篇文章,打响你在政治舞台的第一炮,只要你愿意支持这篇文章的言论,所有的传统基督教家庭都会支持你!”
“谁说我打算要参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