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夏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贾樟科用一百四十分钟告诉我们:底层只有互害。”
“而真实的中国,每天都在发生底层互助的故事。”
“那些在废墟上救人的普通人,他们不穷吗?”
“那些在寒风中让出帐篷的牧民,他们富吗?”
“那些在泥浆里手挽手组成人链的人,他们是权贵吗?”
“那些在山村坚守二十年的老师,他们是为了名利吗?”
“那些在白血病医院旁免费做饭的志愿者,他们收过一分钱吗?”
“那些把工友的孩子养起来的农民工,他们自己过得容易吗?”
“这些人,贾樟科关心过吗?”
“这些故事,贾樟科拍过吗?”
任夏停下,让这段文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
“贾樟科在《天注定》里,做了一件极其恶毒的事——他把穷和恶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的逻辑和隐喻是:因为穷,所以冷漠;因为穷,所以自私;因为穷,所以只能互相伤害。”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阶级歧视。”
“穷就等于恶吗?”
“那些在灾难中舍命救人的普通人,证明了穷不等于恶。”
“那些在山村坚守几十年的老师,证明了穷不等于恶。”
“那些在城市里挣扎求生但仍然互相帮助的农民工,证明了穷不等于恶。”
“贾樟科用一百四十分钟告诉我们底层只有互害。而真实的中国,每天都在用无数普通人的行动,证明他在撒谎。”
“谁在撒谎?谁在裁剪现实?谁在用心险恶地把穷和恶绑定在一起?”
“答案不言自明。”
这一层的批判写完以后,任夏睡了一觉,醒过来以后开始写第三层,也就是对贾樟科本人的批判。
他翻开贾樟科历年的外媒采访。
2013年,戛纳电影节,《天注定》获最佳编剧奖后,贾樟科接受《纽约时报》采访。
记者问:“你想通过这部电影表达什么?”
贾樟科答:“我希望为当代中国画一个脸谱。”
任夏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脸谱。
这个词他用得太准确了。
准确到让人心惊。
任夏开始敲第三层。
“2013年,《天注定》在戛纳拿了最佳编剧奖。这个奖,让贾樟科在国内的声望达到了顶峰。那些影评人、那些文艺青年、那些自诩中立的知识分子,把他捧上了神坛。”
“但他们没有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戛纳愿意给贾樟科奖?”
“他们当然不会问。因为在他们看来,贾樟科得奖,是天经地义的。是艺术战胜了商业,是良知战胜了沉默,是真实战胜了粉饰。”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假装不知道贾樟科的背后,站着谁。”
任夏调出MK2公司的资料。
“《天注定》的海外发行权,被法国MK2公司买下。MK2是什么公司?它是法国最大的独立电影发行商之一,与戛纳电影节关系密切,被誉为‘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后花园’。”
“这家公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法国电影新浪潮时期。它的创始人,与特吕弗私交甚笃。特吕弗是《电影手册》的创始人之一,是‘作者论’的奠基人,是影响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审口味的关键人物。”
“MK2继承了特吕弗的遗产,也继承了他在欧洲电影圈的巨大影响力。拿到MK2的投资,就等于拿到了通往戛纳、威尼斯、柏林的入场券。”
任夏继续:
“那么问题来了:MK2为什么要持续投资贾樟科?”
他调出MK2历年投资的非法国电影人名单。
伊朗的阿巴斯、土耳其的锡兰、罗马尼亚的蒙吉、韩国的李沧东、中国的贾樟科。
“看出规律了吗?”
“这些导演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电影,都在挖掘自己国家的‘黑暗面’。”
“阿巴斯拍伊朗的贫穷。锡兰拍土耳其的压抑。蒙吉拍罗马尼亚的腐败。李沧东拍韩国的绝望。”
“贾樟科呢?他拍中国的什么?”
任夏让这个问题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给出答案:
“他拍MK2想让他拍的东西。”
“一个导演,用欧洲公司的钱,拍了二十年的电影,每一部都在画同一个脸谱——灰暗的、压抑的、绝望的中国。”
“这个脸谱,西方人喜欢看。”
“所以他们给他奖,给他钱,给他名声,把他捧成‘中国最后一位电影大师’。”
“这不是艺术欣赏。这是文化订制。”
任夏调出贾樟科接受的外媒采访。
《纽约时报》:“我希望为当代中国画一个脸谱。”
法国《电影手册》:“中国的现实,比我的电影更荒诞。”
柏林电影节:“我的电影,是为了让世界看见真实的中国。”
任夏冷笑了一声,继续批判。
“脸谱。荒诞。真实的中国。”
“这些词,他反复用。”
“但什么是真实的中国?是那些被他拍进电影里的杀人犯、悍匪、悲剧人物?还是那些被他删掉的——自首的邓玉娇、被妥善安置后的新生活、政府介入后改变的富士康?”
他调出一组数据。
2013年,中国GDP增长7.7%,贫困人口减少1650万。
这一年,有超过1亿农民工在城市里打工,寄回家的钱超过4万亿。
这一年,中国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高铁网,修了最多的高速公路,造了最多的保障房。
这一年,中国人的平均寿命达到75岁,新生儿死亡率降到历史最低点。
“这些,是不是真实的中国?”
“这些,贾樟科拍过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那不是MK2要的东西,那不是欧美电影节评委要的东西,那也不是《纽约时报》愿意打满分的东西。”
任夏调出《纽约时报》的那篇评论。
“他们把《天注定》列为‘21世纪最伟大的25部电影之一’。”
“为什么?”
“因为这部电影完美符合了他们对中国的想象——一个落后的、压抑的、充满暴力和绝望的国家。”
“他们不需要看到那些在灾难中救人的普通人。不需要看到那些在山村坚守几十年的老师。不需要看到那些在城市里互相帮助的农民工。那些不符合他们的脸谱。”
“他们要的,就是《天注定》里的中国。”
“他们要的,是胡文海、周克华、邓玉娇、小辉,这些被刻意挖掘、打扮后的痛苦和丑陋,而不是邓玉娇被治愈后的微笑,不是富士康改善后的车间,不是那些在废墟上救人的普通人。”
“这就是贾樟科的国际声誉的真相。”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戛纳拿奖,能在威尼斯拿奖,能在柏林拿奖。”
“因为他拍的是西方人想看的中国。”
“因为他画的,是西方人想要的那个脸谱。”
写完第三层后,长夜渐晓,窗外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任夏靠在椅背上,把整个视频的脉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层:四个故事,四个被扭曲的真相。
第二层:被刻意营造的“底层互害”叙事。
第三层:背后的资本推手和西方势力的“文化订制”。
批判的深度够了,但还差一个收尾。
一个能把所有线索收拢起来、能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的收尾。
他坐直身体,开始敲最后一部分。
“聊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问:那到底什么是批判,什么是诋毁?”
“这个问题,从艺术的角度,很难回答。因为标准太模糊,太主观,太容易被各种立场裹挟。”
“但有一个最简单的判断方法——”
任夏调出几部电影的片段。
“《高山下的花环》。1984年。它批判什么?批判权贵阶层、官僚主义对底层战士的漠视。”
“《高山下的花环》有没有被境外媒体拿来抹黑中国?”
“没有。”
“为什么没有?因为那些批判,是爱国的批判。它的愤怒,是因为爱这个国家;它的悲伤,是因为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还有期待。它批判的是具体的、可以改进的问题,而不是否定这个国家的根本。”
“《让子弹飞》。2010年。它批判什么?批判权力对人性的异化,批判特权阶层的贪婪和虚伪。”
“《让子弹飞》有没有被境外媒体拿来诋毁中国?”
“没有。”
“为什么没有?因为那些批判,是建设性的批判。它的锋芒指向的是可以被改变的东西,而不是把这个国家本身当作批判的对象。它骂的是贪官污吏,不是这片土地和人民。”
“《牧马人》。1982年。它反思什么?反思历史的创伤,反思政治运动对普通人命运的影响。”
“《牧马人》有没有被境外媒体当成反华证据?”
“没有。”
“为什么没有?因为它的反思,是真诚的反思。它呈现了苦难,但也呈现了希望;它记录了创伤,但也记录了治愈。它让人看见,在这个国家里,有无数普通人在艰难中坚守,在痛苦中成长,在绝望中相互取暖。”
任夏顿了顿,敲下一段话:
“这些电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批判不等于诋毁。反思不等于否定。”
“那区别是什么?”
“区别在于:批判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诋毁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坏。”
“批判指向的是具体的问题。诋毁指向的是根本的制度。”
“批判之后,还有希望。诋毁之后,只有绝望。”
他切回《天注定》。
“那《天注定》呢?”
“《天注定》里,有没有批判?”
“有。它有批判。它批判村霸欺压农民,批判官员强迫妇女,批判工厂压榨工人。”
“这些批判,对不对?”
“对。这些问题在某些地方确实存在,也应该批判。”
“但问题在于——它停在这里了吗?”
“没有。”
“它把这些具体的、可以改进的问题,上升到了什么层面?”
“它把村霸欺压农民,变成了‘中国农村就是这样的’。”
“它把官员强迫妇女,变成了‘中国政府就是这样的’。”
“它把工厂压榨工人,变成了‘中国社会就是这样的’。”
“它用四个个案,画了一个当代中国脸谱。在这个脸谱里,中国就是灰暗的、压抑的、只有暴力和绝望的。”
“这就是从批判滑向诋毁的关键一步,也是贾樟科被西方媒体捧上天的根源。”
任夏敲下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贾樟科在戛纳拿奖后,外媒的标题是什么?”
“《贾樟科揭露中国黑暗面》。”
“《中国底层在绝望中挣扎》。”
“《一部让西方看懂中国的电影》。”
“《纽约时报》的那篇评论里,他们把《天注定》拿来干什么了?”
“拿来诋毁中国的人权记录,拿来抨击中国的政治制度,拿来抹黑中国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成就。”
“贾樟科自己呢?他在采访中说:从这部电影中你至少能看出,中国文化还保持着某种反思的力量。”
“这句话听起来很高尚——但它有一个潜台词:如果没有这种反思,中国文化就不值得尊重。”
“他把诋毁伪装成批判,然后又把批判包装成中国文化的救命稻草。仿佛这个国家的一切成就都不值一提,只有那些被西方认可的批判,才能证明我们还有反思的力量。”
“这是一种比直接骂中国更恶毒的东西。”
“因为它披着为底层发声的外衣,干着为西方递刀子的勾当。”
“它让那些真心关心底层的人,被他的悲情叙事所迷惑。它让那些真心想改变现状的人,被他引向对根本制度的否定。”
“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说——贾樟科他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任夏停下,敲下最后几行字:
“一个导演,用欧洲公司的钱,在中国苦心挖掘了四个案件,经过重重包装和美化,终于改编成了几个让欧美影评人赏心悦目的故事。”
“如果把贾樟科的名字抹去,我还以为是一个欧洲导演在中国的拍摄手记。”
“如果一个导演,刻意扭曲案件真相,删掉所有正面的细节,把杀人犯塑造成侠客,把悍匪塑造成悲情人物,然后在电影里营造‘底层互害’的叙事逻辑,倡导‘以暴制暴’的价值导向——这叫什么?”
“这叫订制片、为西方反华势力量身定制的订制片。”
“如果再恶意揣测一些,这部电影,甚至可以被称之为——颜色革命的先导片。”
“极具煽动性、极具破坏性。”
任夏写完这一段,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已经大亮。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疲惫但依旧斗志昂扬的脸上。
他回到电脑前,敲下最后一段话:
“贾樟科说,他拍《天注定》,为当代中国画一个脸谱。”
“那我告诉他:中国不需要你画的那个脸谱。”
“你画的那个脸谱,是假的。”
“你画的那个脸谱,是你用欧洲人的钱,按照欧洲人的审美,照着欧洲人的想象,一帧一帧画出来的。”
“我们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