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也没什么厉害的。”
澹台衡坐在青石之上,面色得意:
“不过尔尔,竟然被吓得退走了。”
“幸好匽公突破修成神丹...恒序之光照耀此地,这些外族才走了。”
许凡看向这一处阔别已久的太微山,心中微动,感应之下,见原本占据此山的羌人已经不见,失了踪影。
太微山位置偏远,落在塞外,荒凉至极,灵气也不算浓厚,也唯有他们这种小门小派才会在此经营。
早些年殷周相争,天下大乱,于是西羌趁机掳掠,也就将唐疑所在的这【太微山】给占去了。
彼时许凡刚刚认了这师父,来此山待了还没有满一年,又开始了四处流浪,美其名曰是周游天下。
如今回来,倒是趁着那位匽公姬烈出关,已经修成了「上礼」一道的神丹,这才将异族统统吓退了,倒是便宜了他们一行人。
入了山中,便见那一处玄石搭建的道门还在,匾额还在,写有古字:
【天辰道】
山中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所幸道中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道统也是唐疑亲手立的,压根没有底蕴在,如今随便搭几处宫宇,也算是重建了。
“赶上好时候了...也算是有个住处。”
唐疑面色舒缓不少,似是安心了。
“师父,这地方有什么好待的,破烂成这样了,咱们不如去蓟都找个地方借住,也比这处好——”
澹台衡似乎失望极了,他还以为这太微山是什么稀奇灵地,故而师父才选在这处建立道统,眼下一看,此地也就灵气浓厚点,甚至都没有出产!
“师尊,事不宜迟,我道当布设阵法,兴复旧宫,早些将这道统立起来。”
姚浚倒是一脸坦然,对于眼前的荒凉景象接受极快。
“你们别嫌弃这地方荒凉,为师告诉你们,当初,我就是这山中得了天穷大道的传承。此山,传说是上古时代从天上落下的一星,本在太微垣——”
“那这地界...还是荒凉。”
澹台衡摇头道:
“师父,你说的是不是太远了,这灵山要是星辰所化,怎会这般普通——”
“你懂什么,我算过了,此山应是有位大人物闭关修行过,将这灵机和位格抽尽了,咱们只能挑剩下的来用。”
唐疑叹道:
“我这【天辰道】的名号,就是从山中的一处传承中得来的,若是记载不错,说不得是某位金丹在此修行过——”
“原来是如此宝地!”
澹台衡这下只觉太微山怎么看怎么顺眼,盘算起了山中有无什么洞府灵藏。
“山里什么都不剩了,即便有,羌人也搬空了,你就别想了。”
“师父,澹台岂是那种人?”
澹台衡辩解起来,可神色未免有些失落,他还以为有什么上古遗迹等着,这下被师父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没兴致了。
“只是,咱们在这荒山待着,也没人来算命,资粮可不好寻的。”
“资粮之事,不必愁。”
唐疑似乎很有把握,自己出手,调动虚光,让这太微山暂时恢复了几分往昔的模样,虽然以前也是差不多的荒凉。
“看,来人了。”
山外果真出现了一人。
在旁的许凡却是神色古怪,生出疑来,他刚刚可是用灵识扫遍了四周,并无一人在,可随着师父指去,那地方又确确实实出现了一人。
此人面容冷峻,气度幽沉,披了一袭乌邃玄袍,落在暗沉沉的光彩中,似乎是偶尔经过了这太微山,于是随意入内,意图看一看。
“道友,还请止步,此山有主了——”
唐疑驾着虚光出去,许凡随行。两名年纪小些的弟子则在山中等着,以免是撞上了什么魔道,届时恐怕要斗法。
眼见被拦住,那人便看了过来,嘴角忽地多出一分笑。
点点庚彩在他的脑后变幻,如同光环,一股渗人的革杀之气透出,又在转瞬间收回,归于一片暗沉之中。
“原来是唐疑道友的地界,我说,怎么这般广大辉煌。”
“我不认得你。”
唐疑见这人叫了自己的名,仔细看看,却想不起认得此人。
“我却认得你。”
这男子负手站定,落在了太微山前,修为也是炼神,只是这道统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来归属哪道。
冲举飞升一道的境界划分不甚清晰,大可划作【胎息】、【炼气】和【炼神】,再要突破那就是证道得位,成就金丹。
如今唐疑与许凡这一对师徒都是炼神,倒也不惧这突然来此的外人。
“道友,不像什么好人。”
唐疑说话很是直接,直道:
“我天辰道刚刚收回山门不久,恐没有时间招待外客。”
“唐疑,你是真痴了——”
这男子冷笑一声,幽幽道:
“我同你的约定,可还作数?”
“什么约定?”
唐疑一脸疑惑,眉毛拧起,更显苦相了,继续说道:
“道友这一通装神弄鬼的,比我还疯了。”
“倒也是。”
这男子竟点了点头,忽地大笑起来,似乎被这一句话逗乐了,他转而看向唐疑身旁的那个弟子,目光之中多了一分审视。
“原来是找了个新徒弟,亏你有这个闲心。”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最后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本座再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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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山。
迷蒙的灰光闪烁,虚空之意大盛,随之能见一人从洞府中走出,青年模样,容貌端正,眉眼间总有一股极正经的气度,身披白袍。
正是姚浚。
十来年过去,他已成功显化元神、寄托性命,突破到炼神境界,而岁数也不过二十多。
这可是极快的速度了,即便在整个北方也是一等一的仙才。
可惜...还是慢于澹台衡。
天中,一名披着银袍的青年正带着怪笑看来,此刻前来道贺:
“太宇师弟总算成了!”
“总算?”
姚浚不像跟他打嘴仗了,转而说道:
“师尊可还在闭关?”
“还在那一处【三垣宫】中闭关,谁都不见。”
“许凡师兄在何处?”
“喏,回来了。”
澹台衡朝着北边一指,便见天光下有一位玄袍道人归来,手执长剑,气机惊人,似乎是同人斗过法。
“姚浚出关了?”
许凡微微一笑,只道:
“我倒是回来的巧。”
“师兄,羌人又打过来了?”
姚浚神色一正,只道:
“我也炼得了太虚裂界之术,如今突破炼神,大可帮着挡一挡羌人,必让他们不敢近我太微山半步。”
“不必了。”
许凡摇了摇头,只道:
“幽羊如今有动静,不是好惹的。”
这尊蕴土精怪的大名极为响亮,自然不是如今的太微山能招惹的,于是几人只得作罢,先不管羌人的事情了。
澹台衡这些日子多往蓟都中跑,消息很是灵通,此刻开口:
“听闻恒王将长宿那位命作【司农】了,如今天下的五谷要大兴了。”
“这可是大好事——”
姚浚神色一正,只道:
“北方苦寒,又兼这幽羊有动作,更是多发饥荒,若是长宿的大人出手,配合上礼,天下百姓暂也不缺粮食了。”
“会有这么好心?”
澹台衡白了姚浚一眼,只道:
“我在蓟都见过那长宿道统的弟子,感觉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装模作样的——”
山中忽地有一道玄妙气机生出,却见高处的宫门骤开,从中走出了一位灰色道袍的男子,面有苦相,气度晦暗,又有一分虚炁巅峰的气势。
“姚浚,你成了。”
唐疑自然是感应到了弟子突破,也随着出关,于是几人相会,纷纷入了那座宝宫。
宫中绘满星宿,丝线编织其间,凌乱中又透着一股秩序,能见星相、谶纬、推衍和占卜的经文随意摆放,显出了此处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