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消尽,是为相绝。
【合掌】
界限在一瞬之间消失了,唯有暮色在天地间覆盖,苍白而又阴冷,将所有的光辉一点点给消除殆尽,诸星也迅速寂灭了。
那些不齐的,有偏的,为乱的,都在这暮色之下静止了。
一点微茫的金光在闪烁。
“仙主,真要走到这一步?”
“姜典,你可举族飞升,离去此界了。”
【伸手】
拂退了金光。
一片苍白中,唯有地底闪烁着六点光彩,汇聚如盘,明蓝色的雷霆在其中奔涌凝聚,仿佛要诞生出一个新生的胎儿。
【抵指】
即将孕育而出的霄雷神圣被渐渐止住了,又有无数青色的律法编织而出,稳定着这位新生神圣的存在,使得六道轮回开始转动。
轮回被重新开启了。
这尊神圣的形体越发清晰,如一青鸟,翼能遮天,背负着六道轮回,妄图冲破无边的苍白暮色。
明蓝色的法门渐渐黯淡,里面的仙影也要消失了,这尊天霆的旧形开口了,为那尊初生的神圣赋名。
“汝名,皇冥。”
无上斩勘之威最后发动,将那暮色撕开了一道口子,使得青鸟呼吸到了第一口气。
地府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阴差冥吏、游魂野鬼,都感知到了一尊新主降临于此,一如当年恒王陨落,弢攫窃道。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窃,对方是光明正大地拿。
天霆的旧形彻底消散,随着霄雷有了新的主人,这位曾经的古仙痕迹也尽数消失了,化作一片风雨雷霆落入那轮回中。
这一次的变故堪比混天坠落!在世的所有金丹都有感知,「轮回」正在回归,正在重建,确定世间所有生灵的魂魄去向。
精怪所属的金丹感应尤为强烈,却无一人有动,不管是好,还是坏,现在都不是祂们能去插手的了。
那尊青鸟的腹中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青色律法在其神体之上编织演化,最后让其吐出了一团幽暗的魔气。
这魔气冲入天霄,呼应诸假,攫取玄妙,一瞬之间便让「殆炁」提升到了巅峰!
有一人走出。
此人双目漆黑,无一点白,头戴幽冥帝王之冠冕,手中却是一片空空,少了什么,让祂露出了冷笑。
在其身上还有璀璨的真炁之伤,涌现水火,杀灭魔邪,至今不能消除。
“天霆,你敢让本尊来应劫?”
祂低声念了此名,当即转身,就要朝着须弥山的方位奔去,却被那暮色给拦住了。
第二魔祖。
【当杀,当诛,当消,当绝】
于是暮色被撤去了一角,露出了代表「真炁」的玄真之星,有白鹤从中飞出,绕着那无边暮色呼道:
“请君司真。”
【吾司】
一只苍白的手从暮色中伸出来了,触碰到那玄真星,自「真炁」果位中抽出了一道璀璨华美的玉石仙剑。
此剑有无边水火,浩荡真光,有杀灭九天十地妖魔之威,正是昔日天羽仙君所司掌的剑器!
那只手握剑直斩,于是天地拉近,那魔头竟然自己撞着剑锋而去了,「殆炁」也在此时遭了极大冲击,乃至于地府之中的一道神像崩裂。
“原来躲在此——”
魔头张开一吸,便将地府之中的一道法相给收了过来,囫囵吞下,而对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能。
可那只手仍是握剑斩下,这次拖曳起了无边仙真飞升之光,瞬息将那魔头钉穿,镇压在了阴间深处。
璀璨的真炁之光从天外绵延到了九幽,如若银汉,圣光缭绕,却也不过是那暮色之上的一线罢了。
北阴这道真名又被镇压,刚刚作乱的「殆炁」恢复了平静,只是可怜其上唯一的金丹已经受这波及而陨了。
新诞生的霄雷神圣感知到了危机,振翅欲飞,遁入轮回。
随着那道北阴的真名遭到镇压,皇冥的首上则浮现出了另一道幽冥冠冕,种种权柄加之于身,于是地府中剩下的两尊神像也被吸了过来。
“你敢——”
有人在喝斥,可那青鸟只是张口一吞,便将两尊神像齐齐吃了下去,连带着整片地府中的阴差冥吏也被吸入祂背负的轮回之盘中。
伏土之光大盛,内里似有披着地皇衣冠的古神显化,泰山之下显现出玄妙的黧黑光彩,护着这处原始阴间向九幽坠去。
浊炁之主退位了,举道离世,不知所踪。
奥室玄土大道就此消失了,阴府更是无影无踪。
如此剧烈的变动,本该让地陷一尺,天塌一丈,可在那苍白暮色覆盖之下,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了,有形消失,无形湮灭,根本搅不起半点异样。
【开门】
白铁玄阙自上显化,镇压大地,将皇冥死死定住。
正是第一少阴的道证——西极无钧阙。
七玄之大钧,大道的尺度!
寂灭大权随之发动,仿佛有一处混洞浮现,将那所有的轮回之光吸纳入内,连带着要将那尊新生神圣也吞下。
一点烛火飘来。
“大人,要违誓吗?”
“些许代价,自可承受。”
“好。”
那点烛火中随之有雷光浮现,便见枢机显化,坠入阴间,同那青鸟相合,于是万般雷法与神道都加持在了那皇虞身上。
这尊神圣一点点从那混洞中挣脱出来。
在那烛火中生出了一点黑,丁火与至火混合一处,奇恒变化,主客有成,劫火形成的元神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