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阴康子夜,本尊给过你选择。”
“非是选择。”
【驾马前行】
于是能看见一匹白马在暮色中缓缓行着,朝黑暗走去,其上侧坐着一人。
此人身形模糊,覆盖暮色,像是由几道线条勾勒出来的,保持着回首遥望的状态,而座下的白马则一直朝着前方的黑暗前行。
祂说:
“尔等,可以离世了。”
暮鼓随之敲响,湮灭与消除之意顺着波及开来,让在世的所有金丹都感到了一阵恐怖。
现在?
就在此刻?
这位少阴主人就要行事了?祂的境界已经到了真仙?
黑红色的烛火飘摇升起,元神显现,仙威无限,可仍不能超出那暮色的范围。
【吹了一气】
天地间遂而有一阵寒风吹过,混合金气,凋零万物,当即吹得那烛火剧烈摇晃了起来,可那毁灭的火焰仍不甘,朝着暮色之中涌去,却不能触及。
烛火熄灭了,「丁火」失去了主人。
有条暗红的小蛇从里面钻出来。
【捏死】
苍白暮色如大海翻腾,将那残存的烛龙面相吞噬了,失去了主人的加持,这尊神圣的面相也不可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再也没有一人怀疑这位少阴仙主的决心了,刹那之间,天地瞬变。
有人举道飞升,有人舍位离去,有人遭劫陨落,本该让天地大变的异象在此刻却被暮色遮掩了,反倒是一片死寂。
那尊霄雷神圣还在挣扎,借助清微总枢之能终于脱出,离开了混洞,可阴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寒霜。
【推动阴仪】
「寒阴」在这一瞬之间抵达到了顶峰,将「壬水」的寒冬意象掠夺了过来,于是诸水都一瞬结冰,「化水」更是被冻的复归成了「隐水」!
霜雪。
流血的霜,落泪的雪。
冻杀了。
皇冥的羽翼之上渐渐结了冰霜,祂背着的轮回、抓着的枢机都在逐渐被那玄阙镇压,陷入混洞之中。
地府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再也没有一个生灵存在。
【相绝】
暮色开始变化重构,仿佛是万事万物的倒影,完美地嵌合在了一处,将所有事象都一一湮灭,不留任何残余。
泰山崩塌,漆山倒伏,连带着蜀地的安朝也被掩埋在了土石之中。
天中有一点赤焰浮现,从中坠落出来一道长剑,恒光尊位就此变成了从位。
此剑通体乌白,长有三尺,中线则有一道玄青之色,剑柄之上有日月玄纹,呼应着种种阴阳别离之妙。
逍遥。
“庄师之器,果然在此——”
「太阳」一道的焜昱之位有了感应,于是那暮色中生出一点金光,竟然有烧出一道空洞的趋势!
风雷大作,门户洞开。
有人持着那仙剑杀了过来,却见暮色迅速变化,成了一柄完全相反的光辉,与之相撞,湮灭一切。
“此剑伤不得我。”
下一瞬,所有的风雷都止住了,暮色将那逍遥仙剑封锁了,而持剑之人也被镇压。
「洊合」之位瞬间有感,震动不已,却难以带着那人挣脱,乃至于被暮色彻底湮灭,仅留了一点雷光在此。
“你是何人?”
白马之上的存在开口了。
“应启。”
“错了,你非是他。”
相绝显化,寂灭阴阳,将那一点雷光的所有功名和道法都摧毁,可那一点雷光仍顽强地冲了过来,从中浮现出一道伤痕。
斩开原始,分别先后的伤。
「离决」真正大显于世,阴阳断,天地分,暮色开,万事万物的联系都在一瞬之间被斩断了,而这剑伤则直接朝着少阴斩去!
浩浩混沌之气涌出,暮色中浮现了一枚苍灰宝珠,代表了本体、原始、完整种种玄妙之理,又有一股超越所有的位格,即便是真仙也不得与之相比。
此珠镇压了剑伤,又将那一点雷光磨灭,连带着将暮色之中的焜昱光辉也镇压。
一切寂静。
雷光之中又钻出了一道绛紫小蛇,也要遁走,却被镇压。
【再次捏死】
雷泽古神的面相也消亡了。
纵然又有几道光彩冲杀而来,却也不可能撼动暮色,只被一个接一个点杀,远不能与那位仙主相抗衡。
历史正在消失。
白纸福地不知去了何处,彻底没了踪影,现世之中不可能有与那位少阴主人相抗衡的存在了。
“还不出世?”
白马继续朝着黑暗之中行去,马上的人多了一声叹息。
一切都在湮灭,却有一点血色不灭。
暮色中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