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老板让我带个话。”
李文彬看着他。
“说。”
靓坤把那份名单递过去。
“这十九个人,是城寨里的灰色作坊。非法印刷、假证件、地下赌档。拆迁的时候,可能会搞事。老板想请你提前处理。”
李文彬看了一眼名单,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收起名单,看着靓坤。
“靓坤,你老板这次,帮了政府大忙。”
靓坤笑了笑。
“李Sir,我老板说,他不是帮政府,是帮那些人。”
李文彬沉默了几秒。
“替我谢谢他。”
靓坤点头。
“一定。”
阿苏的杂货铺,今天特别热闹。
几十个城寨里的作坊主,挤在小小的铺子里,等着见余海东。
余海东坐在阿苏那张破旧的藤椅上,一个一个见他们。
李师傅来了。
“余先生,我想好了。我愿意搬。执照的事,慢慢办。”
余海东点头。
“李师傅,你放心。搬过去之后,我帮你联系正规的牙科医生,教你怎么办执照。几年之后,你就是合法的牙医了。”
李师傅眼眶红了。
“余先生,谢谢你。”
权哥来了。
“余先生,我那些机器,能搬过去吗?”
余海东点头。
“能。厂房是按承重设计的,放你那些机器没问题。”
权哥咧嘴笑了。
“余先生,谢谢你。”
鱼蛋作坊的女老板来了。
“余先生,我们愿意搬。但卫生改造,我们不懂……”
余海东说:“有人教你们。卫生署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们愿意派人来,教你们怎么改造,怎么做干净。”
女老板眼泪流下来。
“余先生,谢谢你。”
塑料花作坊的陈叔来了。
“余先生,我那些工人,很多没身份……”
余海东说:“先让他们干活。身份的事,慢慢办。政府那边,愿意给城寨出来的人,开绿色通道。”
陈叔握着他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余海东一个一个见他们,一个一个听他们说话,一个一个回答他们的问题。
从下午两点,一直见到晚上七点。
送走最后一个人,他靠在藤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苏给他倒了杯热茶。
“余先生,你今天救了很多人。”
余海东摇摇头。
“阿苏叔,不是我救他们。是他们自己救自己。”
他看着门口那些渐渐走远的背影。
“他们有手艺,肯干,能吃苦。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地方。”
阿苏点点头。
“余先生,你是个好人。”
余海东笑了笑。
“阿苏叔,我只是个生意人。”
12月29日,工作组会议
威尔逊在工作会议上,正式宣布了城寨作坊的安置方案。
——海东集团在观塘建设简易厂房,总面积约三万平方米,可容纳几百间作坊。
——租金按成本价计算,比市场价低一半,政府补贴部分。
——作坊主需与政府签订协议,承诺在三年内完成正规化改造,取得合法经营资格。
——政府提供技术指导、贷款支持、审批绿色通道。
——灰色作坊不在安置范围内,由警方依法处理。
方案一公布,各部门代表都松了一口气。
消防处的代表说:“这个方案好。集中管理,消防压力小多了。”
卫生署的代表说:“三年时间,够他们慢慢改造了。”
房屋署的代表说:“租金有补贴,他们应该能付得起。”
规划署的代表说:“土地使用性质的问题,可以按临时用地处理。三年后再说。”
威尔逊看向余海东。
“余先生,这次多亏了你。”
余海东摇摇头。
“威尔逊先生,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12月31日,阿苏的杂货铺里,挤满了人。
李师傅来了,权哥来了,鱼蛋作坊的女老板来了,塑料花作坊的陈叔来了。
还有几十个城寨里的作坊主,都来了。
他们带着自己做的吃食——鱼蛋、腊肠、糕点、卤味,摆了满满一桌。
阿苏拿出几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各位,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
他举起杯。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活着。”
众人沉默着。
阿苏继续说。
“明年,城寨要开始启动拆迁了。你们都要搬走。但余先生帮你们找了个地方,让你们能继续干。”
他看向余海东。
“余先生,谢谢你。”
众人一起举起杯。
“余先生,谢谢你!”
余海东站起来,举起杯。
“各位,别谢我。谢你们自己。”
他看着那些脸——那些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那些被生活磨出老茧的手,那些眼睛里闪着光的人。
“你们有手艺,肯干,能吃苦。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地方。以后的路,还得你们自己走。”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也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