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点头。
“真的。但有一个问题——你的诊所,没有执照。搬出去之后,想继续干,得慢慢办执照。可能需要几年时间。”
李师傅沉默了。
“阿苏叔,我今年六十二了。等几年,还能干几年?”
阿苏看着他。
“李师傅,你不办执照,出去也是非法。非法,随时可能被查。办了执照,虽然麻烦,但合法了,可以一直干下去。”
李师傅想了很久。
“阿苏叔,让我想想。”
阿苏来到权哥的五金作坊。
权哥正在车床上干活,金属屑飞溅。看见阿苏,他关掉机器,摘下护目镜。
“阿苏叔,坐。”
阿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权哥,拆迁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权哥擦了擦手。
“阿苏叔,我想搬。但我这几台机器,太重了,一般的厂房承重不够。
得找底层的,或者有货梯的。这样的地方,贵不贵?”
阿苏说:“余先生那边正在想办法。可能会建一些简易厂房,专门放你们这些重机器。”
权哥眼睛亮了。
“真的?”
阿苏点头。
“真的。但你那些机器,太旧了。搬过去之后,得慢慢更新。不然能耗高,效率低,也竞争不过外面的工厂。”
权哥沉默了一会儿。
“阿苏叔,我知道。但更新机器要钱。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阿苏说:“可以先搬,慢慢攒钱,慢慢换。余先生说,可以帮你们联系贷款。只要你们有手艺,有订单,银行应该愿意借。”
权哥看着他。
“阿苏叔,余先生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阿苏笑了笑。
“因为他也曾经是你们。”
阿苏来到鱼蛋作坊。
那几个女人还在大锅前忙碌,热气腾腾。女老板看见阿苏,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
“阿苏叔,坐。”
阿苏在门口的小凳上坐下。
“大姐,拆迁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女老板低下头。
“阿苏叔,我们想搬。但搬出去之后,房租肯定贵。我们这生意,赚的不多,怕付不起。”
阿苏说:“余先生那边正在想办法。可能会建一些简易厂房,租金便宜点,让你们能继续干。”
女老板抬起头。
“真的?”
阿苏点头。
“真的。但有一个问题——你们的作坊,没有卫生许可。
搬出去之后,得慢慢办执照,慢慢改造。可能需要几年时间。”
女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阿苏叔,只要能继续干,我们愿意改。”
阿苏看着她那双被热水烫得发红的手,心里有些酸。
“大姐,你放心。余先生说话算话。他说帮,就会帮。”
阿苏来到一间塑料花作坊。
这间作坊在一栋旧楼的顶层,几十平方米的地方,挤着七八个人。
桌上堆满了塑料花、颜料、模具。几个女人正在把做好的花插在一起,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
作坊的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叔。
“阿苏叔,坐。”
陈叔给阿苏倒了杯水。
“陈叔,你这作坊,开了多少年了?”
陈叔想了想。
“快二十年了。
以前给外面的玩具厂做代工,后来玩具厂倒闭了,就自己干。
做塑料花,卖给外面的批发商。
旺季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个万把块。淡季的时候,几千块。”
阿苏看了看那几个忙碌的女人。
“她们都是城寨里的?”
陈叔点头。
“都是。有些是邻居,有些是亲戚。没什么文化,进不了工厂,就在我这干。一天几十块,够吃饭。”
阿苏沉默了一会儿。
“拆迁之后,有什么打算?”
陈叔摇摇头。
“不知道。我这作坊,人太多,东西太多,一般的地方放不下。租正规厂房,太贵。分开放,又管不过来。”
阿苏说:“余先生那边正在想办法。可能会建一些大一点的厂房,让你们这些有工人的作坊,能继续干。”
陈叔眼睛亮了。
“真的?”
阿苏点头。
“真的。但有一个问题——你们这些工人,很多没有身份证明。
搬出去之后,得慢慢办身份证,办劳工手续。可能需要时间。”
陈叔沉默了。
“阿苏叔,那些人,很多是从内地偷渡过来的。没身份,没户口。你让他们办身份证,他们怎么办?”
阿苏叹了口气。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到12月20日,阿苏的第一阶段摸底完成了。
他拿着那个小本子,来找余海东。
“余先生,初步摸清楚了。”
余海东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看。
——牙科诊所,123家。
——五金作坊,67家。
——食品作坊,186家。
——塑料花作坊,34家。
——服装皮具作坊,41家。
——电子元件组装,72家。
——其他各类作坊,258家。
——非法印刷等灰色作坊,119家。
......
总计:1290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