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想了想。
“先把工人安排好。明年三月，准时开工。”
那人点头。
大D看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
第二批。
以后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
总有一天，城寨里的人，都会有一个像样的家。
11月10日，靓坤的发现
搜查结束后，靓坤让手下的人继续盯着城寨。
“坤哥，还盯什么？警察都搜过了。”
靓坤摇头。
“警察搜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还要看。”
几天后，有人报告——那几个和濠江方面有联系的人，最近又出现了。
靓坤心里一紧。
“在哪？”
“在城寨外面，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靓坤想了想。
“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
李文彬从靓坤那里得到消息后，立刻安排人跟进。
调查结果让他吃惊——那几个人的背后，确实有南岛方面的影子。他们最近在城寨外围频繁活动，似乎在打探什么。
“打探什么？”李文彬问。
“好像是……拆迁的事。”
李文彬皱眉。
“拆迁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他们好像很关心，城寨什么时候搬完，什么时候开始拆。”
李文彬想了想。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报告。”
11月下旬，阿苏开始了他最后一次大规模动员。
他拿着那个小本子，挨家挨户走，劝那些还没登记的人，赶紧去登记。
“阿苏叔，我们再看看吧……”
“看什么看？
警察搜了三天，城寨里还有什么，你们都看到了。
留在这里，等死吗？”
那些人沉默了。
阿苏叹了口气。
“登记吧。登记了，才有公屋住。不登记，什么都没有。”
有人问：“阿苏叔，公屋什么时候能建好？”
阿苏说：“明年开始搬。第一批人，后年就能住进去。”
又有人问：“阿苏叔，你搬吗？”
阿苏摇头。
“我不搬。我在这开了四十年杂货铺，舍不得走。”
那人愣了。
“那你去哪住？”
阿苏说：“我在外面找了个小铺子，继续开。你们以后有空，来找我喝茶。”
那些人眼眶红了。
“阿苏叔……”
阿苏拍拍他们的肩膀。
“别哭。以后日子长着呢。”
11月25日，周六下午，九龙城寨东区
阿苏带着余海东走在城寨最窄的一条巷道里。
两边是六层高的旧楼，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头顶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错，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
余海东穿着深灰色西装，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庄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扫着，手一直插在西装里。
“余先生，小心脚下。”
阿苏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显然对这里熟悉得像自家后院，“这条路白天还算亮，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余海东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香江住了几十年，什么破烂地方没见过？
但每次进城寨，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不像香江，像另一个世界。
“阿苏叔，今天要带我看什么？”
阿苏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一个人。城寨里最好的牙医。”
余海东一愣。
“牙医？”
阿苏笑了。
“余先生别小看这些牙医。
城寨里二十几家牙科诊所，每天从外面来的人比城寨里的人还多。
牙疼，去正规诊所要几百上千。来城寨，几十块搞定。
便宜，又快，手艺还不差。”
余海东有些意外。
“手艺不差？”
“不差。”
阿苏说，“有些师傅，是从内地过来的老牙医，在老家干了几十年。
来香江后没执照，只能在城寨里干。
但他们那双手，比外面那些刚毕业的年轻医生强多了。”
他指了指前面一栋旧楼。
“到了。”
那栋楼的外墙斑驳陆离，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阿苏带头上楼，余海东跟在后面，阿良最后。
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声。
三楼，左手边第一间。
门是开着的。
阿苏敲了敲门框，喊了一声：“李师傅，有人来看你。”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余海东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旧牙科椅——那种手摇式的，皮面已经磨得发亮，但擦得很干净。
旁边是一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各种工具，整整齐齐。
墙角有个水池，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瓷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