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紧急会议
警务处处长亲自主持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高级警官，还有港府几个部门的代表，包括威尔逊——城寨拆迁工作组的组长。
李文彬在会上提出了他的方案。
“我请求调集所有可用警力，对九龙城寨进行全面搜查。不是小打小闹，是大搜。出动至少两千人，把城寨翻个底朝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警务处处长看着他。
“李文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千人进城寨？这是香江开埠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知道。”李文彬说，“但这也是香江开埠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把那份通缉令拍在桌上。
“四个人，拿着AK47，当街打死两名警察。
全港几百万人看着电视，看着那两个年轻人躺在血泊里。
处长，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以后市民还怎么相信我们？”
处长沉默了。
威尔逊开口。
“李Sir，城寨里住着几万人。你带两千人进去搜查，万一引起冲突……”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文彬看着他，“威尔逊先生，你不是正在和阿苏那边合作吗？让阿苏提前跟城寨里的人打招呼——
警方进去是抓那四个匪徒，不针对普通居民。只要配合，什么事都没有。”
威尔逊想了想。
“这个……可以试试。”
处长沉吟了很久。
“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李文彬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那四个人找出来。”
处长看着他，终于点头。
“好。我给你两千人。但你记住——三天之后，不管找没找到，都要撤出来。”
李文彬站起身。
“明白。”
下午六点，阿苏的杂货铺
阿苏正在吃晚饭。
一碗云吞面，一双筷子，就着老旧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放那段录像。
阿苏看着那四个端着AK47的人，看着那两个倒在血泊里的巡警，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靓坤的人——那个经常在城寨周围转悠的年轻人。
“阿苏叔，李Sir让我带句话。”
阿苏看着他。
“什么话？”
“警方要进城寨搜查。至少两千多人，明天开始。李Sir想请你帮忙，提前跟城寨里的人打个招呼——配合警方，不要冲突。”
阿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楼宇。
“两千多人……”他喃喃说，“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他转过头，对那个年轻人说：“告诉李Sir，我照做。”
晚上七点，阿苏挨家挨户走
从七点开始，阿苏拿着他的小本子，在城寨里挨家挨户走。
他走得很慢，因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跟人解释。
“阿苏叔，警察要进来？”
“阿苏叔，他们会不会乱抓人？”
“阿苏叔，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阿苏一个一个回答。
“他们进来，是抓那四个杀警察的人。跟你们没关系。你们配合，什么事都没有。不配合，反而惹麻烦。”
“可是阿苏叔……”
“可是什么？那两个人是警察，也是人家的儿子，人家的老公，人家的爸爸。
他们死了，家里怎么办？你们想想那个画面——
你儿子躺在街上，血流了一地，全香江的人都看见了。”
那些人沉默了。
阿苏拍拍他们的肩膀。
“配合警方。让他们查。查完了，他们就走。就三天。”
晚上九点，动员令下达
两千名警员的动员令，在三个小时内全部下达。
O记、刑事情报科、机动部队、冲锋队、反黑组、重案组——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单位，都被抽调了人手。
装备连夜发放。防弹衣、头盔、盾牌、冲锋枪、催泪弹、破门工具。
电视台得到消息，立刻申请随警采访。警方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威尔逊也同意了。
让电视台拍，让全港市民看到警方在做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是动真格的。
晚上十一点，李文彬最后一次看地图
李文彬站在临时指挥车里，盯着那张九龙城寨的地图。
地图是阿苏提供的——比港府的任何一张地图都详细。
每一条巷道，每一栋楼，每一个出入口，甚至那些地下通道、秘密夹层，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副手站在旁边。
“李Sir，两千人进城寨，会不会出事？”
李文彬没有抬头。
“会。但必须做。”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明天早上六点，从这四个方向同时进入。分成一百个小组，每组二十人，按阿苏提供的路线搜。遇到反抗，优先鸣枪警告。遇到那四个人——”
他顿了顿。
“格杀勿论。”
凌晨四点，城寨里的最后一夜
城寨里，很多人一夜没睡。
阿苏的传话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大家都知道，明天早上六点，警方要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