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疑犯持自动步枪抢劫一间金铺，开枪打死两名警务人员后逃逸。警方正全力追捕……”
全港几百万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段画面。
茶餐厅里，食客们放下筷子，盯着电视。
写字楼里，白领们停下工作，围在茶水间的电视机前。
学校里，老师们暂停上课，让学生们安静。
家里，主妇们抱着孩子，捂住他们的眼睛。
周明华站在弥敦道旁边，看着金铺门口那两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大哥大，刚才掉在地上了。
下午三点十五分，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正在去观塘的路上，大哥大响了。
是叶梓媚。
“东哥，你看电视了吗？”
“没。怎么了？”
“尖沙咀发生枪战。四个省港旗兵抢金铺，杀了两个警察。电视台拍到全过程。”
余海东沉默了三秒。
“我现在回去。”
他让司机调头，同时拨通了周明华的号码。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开快点。”他说。
下午三点三十分，李文彬的办公室
李文彬正在看那份名单。
阿苏送来的那份。
电话响了。
“李Sir，尖沙咀出事了。”
三分钟后，他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警车呼啸着穿过九龙的大街小巷。
他看见路上的人都在抬头看电视——店铺里的电视、路边酒楼的电视、甚至有些人家里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电视光。
他知道，全香江都在看。
看那四个拿着AK47的人，看那两名倒在血泊中的巡警。
警车在弥敦道停下。现场已经被封锁，几十个警察正在勘查、拍照、录口供。
法医蹲在那两具尸体旁边，用白布盖住他们的脸。
李文彬走过去，看了一眼。
两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制服，戴着警帽。
其中一个，他好像见过。在某个巡逻点，在某个加班的夜晚。
“查到什么了？”他问。
“三辆白色面包车，用的是假车牌。往东九龙方向跑了。
有人看见他们拐进了红磡那边，然后跟丢了。”
李文彬心里一沉。
红磡那边，往哪跑？
往东，是启德机场。往北，是新界。往西，是海底隧道。往南——
九龙城寨。
下午四点，通缉令发出
警方发布紧急通缉令：四名男性，持自动步枪，极度危险。
电视台滚动播放疑犯的照片——从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身形。
市民们盯着电视，手心冒汗。
有人开始关窗。有人开始锁门。有人开始把孩子从外面叫回来。
整个香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下午四点半，李文彬站在现场，盯着地图。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三辆车，往东九龙方向跑。红磡那边消失。红磡再过去，是土瓜湾。土瓜湾再过去——
九龙城寨。
那四个人的口音，从目击者描述来看，是内地来的。
省港旗兵！
省港旗兵最常去的藏身地，是哪里？
九龙城寨。
他把这个推断汇报给上级。
上级沉默了三秒。
“你能肯定吗？”
“不能。但八九不离十。”
上级又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们真的进了城寨……”
“那就搜。”李文彬说，“把整个城寨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下午五点，城寨外围
第一批警力抵达城寨外围。
二十多辆警车，一百多名警员，把城寨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全部封锁。
但封锁有什么用？
城寨的通道何止几十个。
那些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那些藏在破楼后面的暗门，那些通往地下室的秘密入口——一百个人，根本堵不住。
李文彬赶到时，看见那些警员站在外面，束手无策。
“为什么还不进去？”他问。
带队的人苦笑。
“李Sir，进去也没用。城寨里面几万人，巷道几百条，你让我们去哪找？”
李文彬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建筑群，沉默了。
那人说得对。
一百个人，进城寨，就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
但——
如果是一千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