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三千多人……这个数字，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房屋署代表说：“安置房需要重新规划。五千套不够，至少要七千套。”
地政署代表说：“土地也要重新算。七千套房，需要多大面积？配套设施要跟上。”
威尔逊敲了敲桌子。
“各位，这些都可以慢慢算。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
这份名单，是余海东的人花了两个月时间统计出来的。
城寨里的人愿意配合，是因为信任阿苏，信任余海东。
如果我们不拿出诚意，这份信任，很快就会消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良久，陈志文开口。
“威尔逊说得对。城寨拆迁这件事，不只是拆房子，更是拆人心。人心散了，房子拆得再快也没用。”
他看向威尔逊。
“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负责城寨拆迁事务。
威尔逊你牵头，各部门派人参加。
阿苏那边，保持联系。余海东那边，也要定期沟通。”
威尔逊点头。
“我同意。”
10月28日，港府正式宣布成立“九龙城寨拆迁事务工作组”，由威尔逊担任组长，规划署、房屋署、地政署、警务处、社会福利署等部门派人参加。
工作组成立当天，威尔逊给余海东打了个电话。
“余先生，工作组的事，你知道了吧？”
余海东嗯了一声。
“威尔逊先生，恭喜。”
威尔逊苦笑。
“恭喜什么？这是烫手山芋。”
他顿了顿。
“余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当工作组的顾问。”
威尔逊说，“不是正式成员，是顾问。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们出主意。”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威尔逊先生，你确定？”
“确定。”威尔逊说，“余先生，城寨拆迁这件事，不是港府一家能办成的。
我们需要华资企业的支持，也需要城寨居民的信任。你和阿苏的关系，是打通这两边的关键。”
余海东想了想。
“好。我答应。”
威尔逊把一份文件递给余海东。
余海东接过来，快速浏览。
文件是港府关于城寨清拆的初步方案，内容包括拆迁时间表、居民安置办法、补偿标准、资金预算等等。很详细，也很专业。
余海东看完，放下文件。
“威尔逊先生，这个方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威尔逊说：
“明年一月，启动登记程序。逐户登记居民信息，确定补偿标准，制定搬迁时间表。
整个登记过程，预计需要两年左右。”
余海东点头。
“登记完了呢？”
“登记完了，就是安置。”
威尔逊说，“符合条件的居民，可以申请公屋。
政府会提供一批公屋单位，优先分配给城寨居民。
但公屋建设需要时间，所以搬迁会分批进行，预计1992年左右开始陆续搬。”
余海东算了算。
登记两年，安置两年，真正开始拆，最快也要1993年。
“威尔逊先生，你觉得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威尔逊看着他。
“余先生觉得呢？”
“最大的问题，是公屋不够。”
余海东说，“城寨里有五万多人。政府手里的公屋单位，能拿出多少给他们？”
威尔逊沉默了。
余海东说对了。
这正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所以，”威尔逊说，“我们想请余先生帮忙。海东集团是香江最大的地产商之一，如果在公屋建设上能出点力……”
余海东打断他。
“威尔逊先生，你是想让海东集团帮政府盖公屋？”
威尔逊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余海东想了想。
“盖公屋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威尔逊眼睛一亮。
“余先生请说。”
“第一，地皮。”
余海东说，“公屋要盖，得有地。
海东集团在观塘有块地，原来准备开发商业项目。
如果政府需要，我可以拿出来盖公屋。但政府要给我政策支持——比如容积率放宽、审批加快这些。”
威尔逊点头。
“这个可以谈。”
“第二，资金。”
余海东说，“公屋是微利项目，不能指望赚钱。但也不能让我亏本。政府的补贴、贷款担保，要到位。”
威尔逊继续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时间。”
余海东说，“你们要求快，我可以快。但快的前提是，政府那边的审批、协调、配合，都要快。
不能我这边赶工期，你们那边拖审批。”
威尔逊沉默了几秒。
“余先生，这些条件，我都记下了。我需要请示上面。”
余海东站起身。
“威尔逊先生，你请示完了，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