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叶梓媚已经在办公室,桌上摆着今天的报纸和一杯刚泡好的参茶。
“东哥,这么早?”
“睡不着。”余海东坐下,拿起报纸翻看。
《信报》头版是怡和的后续——股价企稳,新主席麦克莱恩发表声明,承诺“维持怡和在香江的长期承诺”。
《南华早报》转载了《泰晤士报》的第三篇报道,配了一篇评论,题目叫《一个时代的终结》。
余海东把报纸放下。
“阿媚,通知周师爷、锦荣、吉米,九点开会。”
叶梓媚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九点整,四个人坐在了会议室里。
周明华看了一眼余海东的脸色,心里明白了几分。
“老板,是不是出事了?”
余海东把李文彬的话转述了一遍。
周明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锦荣倒吸一口凉气:“工地的事,是冲我们来的?”
“应该是。”余海东说,“李文彬的情报,不会有假。”
吉米仔咬着烟蒂,半天没说话。
他在东南亚见过太多类似的事。那些人不一定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下绊子,是他们的强项。
“东哥,”他终于开口,“这事交给我。”
余海东看着他。
“我在新加坡认识几个做安保的,都是退役特种兵,专门给大老板当保镖。
价钱贵点,但靠得住。可以从那边调几个人过来,贴身保护你和几位核心的人。”
余海东想了想:“调人可以。但要低调。不要让媒体发现。”
“明白。”吉米说,“我下午就飞新加坡。”
周明华插话:
“工地那边,也要加强。张志强昨天发现了可疑的人,说明他们已经在踩点了。
我建议,从今天起,所有工地实行封闭管理,进出都要登记。晚上安排人巡逻。”
“可以。”余海东点头,“锦荣,你负责通知毒眼强。”
陈锦荣应下。
余海东接着说道:
“李文彬说得对,这段时间,我们要低调。
太古那边的接触,让郑生他们去谈。
会德丰那边,可以继续沟通,但不要公开。能不见的人,尽量不见。
这一关,我们必须扛过去。”
上午十点,旺角上海街茶餐厅
飞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冻奶茶。
他昨晚一夜没睡。
李文彬的话,疤熊的钱,老婆的云吞面——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成一团乱麻。
十点十五分,疤熊推门进来。
他穿着那件夏威夷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进门后扫了一眼店内,径直朝飞龙走过来。
“飞龙哥,这么早。”他在对面坐下,招手叫了一杯咖啡。
飞龙挤出笑容:“强哥,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
疤熊看着他,等下文。
“五万定金,我收了。”飞龙压低声音,“但我有个条件。”
疤熊眼神一闪:“说。”
“东西我可以送进去。”
飞龙说,“但我只负责送到工地门口,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我不进工地,不见任何人。”
疤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飞龙哥,你怕了?”
飞龙没有否认。
“我一个混混,平时收收保护费,看场子,最多砍个人。这种大事,我担不起。”
他说,“我能帮你们送东西,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再多的事,我不干。”
疤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飞龙面前。
“这是另外两万。”他说,“事成之后,还有三万。”
飞龙看着那个信封,喉结滚动。
“东西呢?”
疤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纸包不大,比火柴盒大一点,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缠了几圈透明胶带。
“就是这个。”
疤熊说,“你把它送到工地门口,自然有人接应。接应的人会穿蓝色工服,戴黄色安全帽。你看到他,把东西给他就行。”
飞龙伸手去拿,疤熊按住了他的手。
“飞龙哥,我丑话说在前头。”他的声音冷下来,“这事你要是办砸了,或者中途反悔——你知道后果的。”
飞龙点点头。
疤熊松开手。
飞龙把纸包装进口袋,把那两万块也装进口袋。
“什么时候送?”
“明天下午。三点整。”
下午三点,湾仔警署
李文彬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飞龙。
录音机在桌上转动,把两人的对话录下来。
“东西呢?”李文彬问。
飞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李文彬没有碰,只是盯着它看了几秒。
“你打开过没有?”
“没有。”飞龙说,“疤熊给的什么样,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