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裕佟看着他,忽然笑了。
“施雅迪先生,你想请我吃饭,直说嘛。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施雅迪也笑了。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晚上七点,海东阁
余海东听完郑裕佟的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叶梓媚在一旁等着。
终于,余海东开口了。
“施雅迪比我想象的还要精明。”
“怎么说?”
“他找郑生,不找我。”
余海东说,“这说明他不想和我直接对话。他想保持距离,但又想传递信号。所以找了郑生这个中间人。”
叶梓媚想了想:“那郑生怎么回应?”
“答应了吃饭。”
余海东说,“郑生的风格,你也知道。有人请吃饭,他从来不拒绝。”
“施雅迪这一步,走得很稳。既不得罪我,也不冷落郑生。既表达了善意,又保留了余地。”
他顿了顿:“太古,比怡和难对付一百倍。”
晚上九点,旺角上海街
飞龙从一家麻将馆出来,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一袋夜宵。
他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三千多。袋子里是老婆最爱吃的云吞面,带回去给她当宵夜,省得她老念叨。
走到巷子口时,两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飞龙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飞龙哥,别紧张。”其中一个男人笑了,露出金牙,“侯生让我来的。请你喝杯酒。”
飞龙皱眉:“侯生?我昨天刚见过他。”
“那就再见一次嘛。”金牙男指了指巷子深处的茶餐厅,“就坐坐,聊聊天,喝杯茶。不耽误你回家。”
飞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茶餐厅里人不多。角落的卡座里,疤熊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一瓶啤酒。
“飞龙哥,坐。”疤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飞龙坐下,把云吞面放在旁边。
疤熊给他倒了一杯酒。
“飞龙哥,今天手气不错?”
“还行。”飞龙盯着他,“侯生找我什么事?”
疤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飞龙打开一看,是一叠钞票,足足五万。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疤熊凑近他,压低声音,“帮我们做件事。”
飞龙警觉起来:“什么事?”
疤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说:
“海东集团机场快线工地,你知道吧?”
飞龙的脸色变了。
“你想让我去搞事?”
“不是搞事,是送点东西进去。”疤熊说,“很小的东西,一包粉末。洒在钢筋上就行。”
飞龙盯着他:“什么粉末?”
“别问那么多。”疤熊说,“你只要知道,洒完之后,那个工地会停工一段时间。停多久,看运气。”
飞龙沉默了。
他知道这包粉末是什么。
工业毒物。掺在钢筋里,质检过不了,整个工程都得推倒重来。
“飞龙哥,五万只是定金。”疤熊说,“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飞龙看着那叠钞票,喉结滚动。
五万。
加上昨天侯生给的那笔,一共十万。
足够他把欠的债全还清,还能剩点给老婆买条金链。
但……
“这事,我干不了。”他推开信封,站起身,“我是混混,不是杀手。这种事我不沾。”
疤熊脸色一沉。
“飞龙哥,你确定?”
飞龙没理他,提起云吞面就走。
走出茶餐厅,夜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晚上十点半,旺角街边
飞龙站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边个?”
飞龙压低声音:“李Sir,是我,飞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飞龙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飞龙以为电话断了。
“李Sir?”
“听着。”
李文彬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冷,“从现在起,你继续和他们保持接触。他们要你做什么,你都说考虑考虑。拖住他们,等我指令。”
“李Sir,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
李文彬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工业毒物洒在钢筋上,万一混进混凝土里,整条隧道都得炸掉重来。
几千万的损失,几百个工人失业。你跟我讲危险?”
飞龙不说话了。
“帮我这次,你以前的烂账,我帮你抹平。”李文彬说,“不帮,我现在就让人抓你。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