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怡和倒了，英资乱了，华资正在得意。”
疤熊说，“这个时候，如果香江出点什么乱子——
比如，某个华资大佬的工地出事故，某个英资银行的运钞车被劫，某条街上发生爆炸——你说，谁最紧张？”
穿山甲的眼睛亮了。
“那姓余的，现在风头正劲，肯定忙着和太古、会德丰那些人打交道。他身边的安保，不可能面面俱到。”
疤熊点头。
“而且，”他继续说，“怡和的事，表面上是商业竞争，背地里肯定有人在帮余海东。这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穿山甲摇头。
“李文彬。”疤熊吐出这个名字，“刑事情报科的李文彬。上次你们折了四个人，就是他布的局。”
穿山甲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上面说，制造混乱，一箭双雕。”
疤熊说，“乱了，余海东的生意受影响。
乱了，李文彬的压力会变大。
只要他们腾不出手来管我们，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而且，乱了之后，港府会加强对华资企业的监管。
那些正在和华资谈合作的英资，也会重新考虑。这叫——搅浑水。”
穿山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张纸，凑到打火机上点燃。
火苗跳跃，将“制造混乱”四个字烧成灰烬。
“我明白了。”他说。
晚上十点半，九龙城寨外围
李文彬看着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熄灭，然后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出来，消失在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
“李Sir，目标出来了。”年轻便衣说。
“跟上去。”李文彬下令，“不要惊动他，我要知道他去哪，见谁。”
面包车缓缓启动，像一头潜伏的野兽，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中，九龙城寨的轮廓渐渐模糊。
但风暴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周三上午，新界粉岭
海东集团机场快线二期工程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如常。
项目经理卢强生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巡视。
这是他的习惯——每天至少要在工地上走两圈，看看进度，查查安全，和工头们聊几句。
走到三号隧道入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隧道口的钢筋堆放区，几个工人正在卸货。
但有一个工人，既没有卸货，也没有在干活，而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好像在记录什么。
卢强生皱眉走过去。
“喂，你是边个？”
那人抬起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皮肤黝黑，长相普通。他指了指身上的工服：“新来的，运输公司的。”
“运输公司？”卢强生更警惕了，“运输公司的人，在这里记什么？”
年轻人收起本子，讪笑：“没，没记什么。就是看看进度，回去好安排车辆。”
卢强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把本子给我看看。”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站住！”卢强生大喊。
几个工人听到喊声，冲过来拦截。但那年轻人跑得飞快，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堆放的材料后面。
卢强生没有追。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马上通知余先生。”他对身边的助理说，“就说工地上发现了可疑的人。”
上午十一点，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听完卢强生的电话，沉默了几秒。
“记下来的是什么内容？”
“没看到。”卢强生说，“那人跑了，本子也带走了。”
“长相特征记住了吗？”
“二十多岁，皮肤黑，本地口音，穿蓝色工服，说是运输公司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运输公司说今天没派新人过来。”
余海东想了想：“加强工地安保。从今天起，所有进入工地的人员，都要登记身份证件，拍照留底。运输公司的车，也要提前报备车号。”
“明白。”
挂断电话，余海东看向周明华。
“有人开始踩点了。”
周明华神色凝重：“工地？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余海东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让李文彬那边留个心。南岛那些人，可能要有动作了。”
中午十二点，深水湾高尔夫球会
李佳成打完第十八洞，把球杆递给球童，走向会所的休息区。
李泽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摆着两杯冻柠茶。
“父亲，今天的成绩不错。”
李佳成点点头，在藤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李泽聚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父亲，有个消息。”
李佳成抬眼看他。
“余海东昨天见了约翰·马登。今天早上，太古的施雅迪约了郑裕佟喝茶。消息还没公开，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李佳成没有反应。
“父亲，英资那边，好像开始转向了。”
李佳成慢慢喝了一口茶。
“泽聚，你觉得，施雅迪找郑裕佟，是想干什么？”
李泽聚想了想：
“试探吧。看看华资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条件合适，太古可能也会和会德丰一样，和余海东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