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成点头。
“那你觉得,余海东会怎么回应?”
李泽聚犹豫了一下:
“应该会接受。太古和怡和不一样,没有那些烂账。
如果能拉拢太古,华资在香江的话语权会大大提升。”
李佳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泽聚心里发毛。
“泽聚,”李佳成说,“你说得都对。但你漏了一点。”
李泽聚等着。
“余海东拉拢太古,太古接受拉拢——然后呢?”
李泽聚不明白。
“然后,香江的商业格局,就从‘英资和华资对峙’,变成‘华资主导、英资附庸’。”
李佳成说,“这个格局,对余海东有利,对太古有利,对会德丰有利。”
他顿了顿:“但对谁不利?”
李泽聚想了想,脸色变了。
“对我们。”
李佳成点头。
“对。对我们。”
他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球道。
“余海东赢了怡和,下一步就是整合华资。等他把华资都整合完了,下一步就是对付那些不愿意加入他的人。”
“比如我们。”
李佳成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回答。
“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李佳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球杆。
“打球。”
下午三点,湾仔警署
李文彬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是刑事情报科发的,内容是关于昨晚九龙城寨的跟踪结果。
那个从三楼出来的人,叫“疤熊”,真名不详,是南边过来的职业打手。
十年前在濠江犯过命案,逃到东南亚,辗转多年,最近又潜回香江。
他昨晚从城寨出来后,去了旺角一间茶餐厅,和一个本地帮会的小头目见面。两人聊了半小时,然后分头离开。
小头目的身份已经查清——和联胜的“飞龙”。
李文彬眉头紧锁。
飞龙这个人,他认识。上次南岛那批人行动之前,飞龙就和他们有过接触。
后来他亲自警告过飞龙,飞龙也答应了不再掺和。
现在又冒出来了。
“李Sir。”年轻便衣敲门进来,“和联胜那边来消息了。”
“说。”
“飞龙最近缺钱,好像在找人借钱。有人看见他昨天去了一趟濠江,见了一个姓侯的人。”
“姓侯的?”李文彬警觉起来,“南岛那个侯生?”
“应该是。那边线人说,飞龙回来之后,手里多了一笔现金,还清了之前欠的赌债。”
李文彬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条线串联起来了。
南岛派人来——疤熊。
疤熊找本地帮会——飞龙。
飞龙缺钱,有人给钱——侯生。
给钱干什么?
李文彬想起昨晚那个纸条上的四个字——制造混乱。
“通知O记。”
他转身下令,“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盯死飞龙。
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上了几次厕所。”
“Yes Sir!”
下午五点,半岛酒店茶座
郑裕佟走进茶座时,施雅迪已经在了。
太古主席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锡兰红茶。看到郑裕佟进来,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郑生,多谢赏脸。”
郑裕佟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套:“施雅迪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吧。”
施雅迪笑了。
“郑生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郑裕佟。
“怡和的事,我很遗憾。西门·凯瑟克是我的朋友,也是太古的长期合作伙伴。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作为企业负责人,我必须考虑太古的未来。”
郑裕佟等着。
“太古的业务,百分之六十在亚洲。香江、内地、日本、东南亚。未来的增长,也在亚洲。”
施雅迪说,“这个趋势,不会因为谁当主席而改变。”
他顿了顿:“所以,太古需要和所有重要商业力量保持良好关系。包括华资。”
郑裕佟明白了。
这是太古在表态。
不是投靠,是“保持关系”。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能主动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施雅迪先生,”郑裕佟说,“太古想和谁保持关系,那是太古的事。华商联合会不会干预任何企业的商业选择。”
施雅迪点头。
“那郑生个人呢?有没有兴趣,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