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太古集团主席办公室
施雅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中环的车水马龙。
助理敲门进来:“Adrian,施维聪已经去了咖啡厅,见到了郑裕佟和郭炳湘。”
施雅迪点头。
“您觉得,他们会来吗?”
施雅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些蚂蚁一样细小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会来的。”
他终于说,“余海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怡和倒了,不代表英资完了。
太古还在,会德丰还在,汇丰还在。他需要新的对话对象。”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头。
施雅迪转过身。
“准备一下,明天约余海东。地点……就选在半岛酒店。中立的地方,谁都不得罪。”
上午十一点,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听完周师爷的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太古的人,亲自去见郑裕佟和郭炳湘?”
“是。”周师爷说,“态度很客气,说是施雅迪想约几位一起喝茶。没提具体时间,也没提地点,就是先探探口风。
施雅迪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表面温和,内里精明。
他在香江三十年,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次主动约谈,说明太古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不能再跟怡和绑在一起了。”
余海东点头。
“那老板,我们去不去?”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怡和大厦还在那里,但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
那栋楼里的主人换了,但楼本身没变。
楼里那些资产、那些关系、那些延续了一百五十年的生意网络,都还在。
太古不一样。
太古没有怡和那么深的原罪,没有那么多的烂账。
施雅迪比西门·凯瑟克低调、务实、懂得审时度势。
如果太古真的愿意转向,那才是真正改变英资阵营的力量。
“去。”余海东说,“但不是现在。”
周明华等着下文。
“先让郑生、郭生他们去。”
余海东说,“探探施雅迪的底。看看他是真心想谈,还是只是想稳住我们,给太古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另外,帮我约一下约翰·马登。
上次他约我喝茶,这回我回请他。地点……就定在福临门。”
叶梓媚在一旁记录,抬头问:“东哥,时间呢?”
“越快越好。”
下午三点,福临门酒家
福临门是香江老字号粤菜馆,在中环闹市的一栋旧楼里。
门口没有霓虹灯,没有迎宾小姐,只有一块褪了色的招牌。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才是香江真正的富豪食堂——李佳成、郑裕佟、都是这里的常客。
余海东订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小包间,只能坐四个人。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点了两壶铁观音,一碟花生,慢慢喝着等。
三点二十分,门被推开。
约翰·马登一个人走进来,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
“余先生,又见面了。”他笑着伸出手。
“马登先生,请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服务员进来点菜。
余海东让马登点,马登也不推辞,点了几个家常菜——清蒸海斑、椒盐濑尿虾、蒜蓉豆苗、豉汁排骨。
“余先生,”菜上齐后,马登主动开口,“怡和的事,真是让人感慨。一百五十年的老店,说倒就倒。”
余海东夹了一筷子豆苗:“没倒。只是换了个人。”
马登笑了:“余先生说话,总是这么精准。”
他放下筷子,看着余海东:“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件事。”
余海东等着。
“太古约你们喝茶的事,我知道了。”
马登说,“施雅迪这个人,我很了解。他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主动约谈,说明太古已经决定转向。”
他顿了顿:“会德丰也一样。”
余海东抬眼看他。
“马登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马登身体微微前倾,“会德丰想和贵方建立更稳定的沟通渠道。
不是一次两次的喝茶,而是……定期的、有机制的沟通。”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什么样的机制?”
“比如,”马登说,“每个月一次午餐会。双方各派两三个人,随便聊聊。不设议题,不形成文件,只是沟通。”
余海东明白了。
这是马登在给自己留后路,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马登先生,”他放下筷子,“会德丰想和谁沟通?和余海东个人?还是和华商联合会?”
马登一怔,随即笑了。
“好问题。”他说,“和余海东个人,和华商联合会,有什么区别?”
“和余海东个人,是你我之间的私交。”余海东说,“和联合会,是两个组织之间的对话。”
马登想了想:“现阶段,先个人吧。等时机成熟了,再组织对组织。”
余海东点头。
“可以。”
两人继续吃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天气、股市、赛马、高尔夫。气氛轻松得像老友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