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海东知道，这只是表面。
水面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午五点，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回到办公室时，周明华已经在等了。
“老板，马登那边怎么说？”
余海东把会面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周明华听完，沉吟片刻：
“马登这个人，比施雅迪灵活得多。
他愿意建立定期沟通渠道，说明会德丰是真的想和咱们保持距离。
但‘先个人后组织’这个说法，还是留了一手。”
“我知道。”
余海东说，“他是想看看，我们这边到底能走多远。
如果我们能成事，他随时可以转向。如果我们栽了，他也没有损失。”
周明华点头。
“那太古那边呢？郑生他们去谈过了。”
“结果如何？”
“施雅迪很客气。”周明华说，“聊了两个小时，喝了一壶茶，什么都没谈成。”
余海东笑了。
“这才是施雅迪的风格。不拒绝，不承诺，不主动，不负责。
太古要的不是合作，是观察。他们要看看风向到底怎么吹，再看看自己该怎么站。
施雅迪这个人，比西门·凯瑟克精明一百倍。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那我们怎么办？”
“等。”
余海东说，“让施雅迪继续观察。等他观察清楚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他顿了顿：
“这段时间，把精力放在会德丰这边。马登愿意谈，我们就跟他谈。能谈出多少算多少。”
周明华点头，正要离开，又被余海东叫住。
“周师爷，还有一件事。”
周明华回头。
余海东看着他，眼神深邃。
“马登今天点的菜，你猜是什么？”
周明华一怔。
“清蒸海斑、椒盐濑尿虾、蒜蓉豆苗、豉汁排骨。”
余海东说，“全是家常菜，没有一样是贵的。”
周明华不明白。
“这说明什么？”余海东自问自答，“说明马登很谨慎。他不愿意在第一次会面时表现得太过热情，也不想让人觉得他在巴结我们。
他点的菜，是一个普通中产阶级的水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周明华若有所思。
“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晚上八点，九龙城寨外围
李文彬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里，盯着前面那栋旧楼的三楼窗户。
那扇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但边缘透出微弱的光。
“李Sir，目标还在里面。”副驾驶上的年轻便衣低声说，“进去两个小时了，没出来。”
李文彬点头。
三天前，刑事情报科截获了一条情报——有人在九龙城寨里秘密会面，会面的对象，是南岛那批残余分子。
自从上次“穿山甲”的行动失败后，这批人就销声匿迹了。
情报显示他们还在香江，但换了据点，换了联系方式，不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只用最传统的方式接头。
这次的情报，是线人冒死传出来的。
“穿山甲”今晚在这里见的，是一个新面孔。
据说是从南边刚过来的，带了一笔新的资金和新的指令。
“李Sir，我们要不要动手？”年轻便衣问。
李文彬摇头。
“再等等。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面包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轻微的震动，和远处传来的夜生活喧嚣。
晚上九点，九龙城寨三楼
那间狭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穿山甲”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对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阴鸷。
这人穿着一件廉价的夏威夷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长长的刀疤。
“疤熊，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穿山甲问。
疤熊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就我一个。人多了引人注意。”
他掏出香烟，扔给穿山甲一支：“上面让我带话——怡和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穿山甲点头。
“那个姓余的，越来越难对付了。
怡和那么大的财团，说被整就被整。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
穿山甲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疤熊凑近他，压低声音，“与其等他来收拾你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穿山甲盯着他。
“上面有新的指令？”
疤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摊在桌上。
纸上只有四个字：
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