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和怡和站在一起，风险太大。
转向华资那边，又太快了。
马登的路子——保持距离但保持联系——也许是最稳妥的。
但他知道，这种“稳妥”，维持不了多久。
迟早，要选边。
晚上七点，怡和大厦
西门·凯瑟克还在办公室。
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惠特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爵士，伦敦那边……有消息了。”
凯瑟克抬头。
“汇丰伦敦总部，同意延长三天期限。但条件是……”
“什么？”
惠特克把传真递给他。
凯瑟克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条件只有一条：
西门·凯瑟克辞去怡和集团主席职务，由独立非执行董事暂代，直至调查结果公布。
凯瑟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惠特克不敢出声。
良久，凯瑟克放下传真。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他喃喃说，“从第一篇报道开始，就准备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惠特克。
“惠特克，你说，如果我辞职，怡和能保住吗？”
惠特克沉默了几秒。
“能保住一部分。”他说，“至少不会破产。”
凯瑟克点点头。
“通知董事会，”他说，“明天开会。我……接受伦敦的条件。”
惠特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西门·凯瑟克闭上眼睛。
一百五十年。
七代人。
在他手里，画上了句号。
8月7日，周一，怡和大厦
怡和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会开了四个小时。
下午三点，会议结束。公关部发布正式声明：
“怡和集团董事会宣布，接受西门·凯瑟克先生的辞呈，即日起生效。
主席职务由独立非执行董事戴维·麦克莱恩暂代，直至集团财务状况稳定及外部调查结束。
怡和集团对凯瑟克先生过去二十年的贡献表示感谢，并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声明很短，措辞很官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下午四点，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怡和大厦。
叶梓媚站在他身边。
“东哥，西门·凯瑟克辞职了。”
余海东点点头。
“你……不高兴？”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不是不高兴。”他说，“只是觉得，有点……”
他没说完。
叶梓媚等着。
“有点空。”他终于说，“斗了这么久，忽然结束了，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叶梓媚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有太古，还有会德丰，还有李佳成，还有……”她顿了顿，“还有很多事。”
余海东看着窗外。
是的。
还有很多事。
怡和倒了，英资还在。
李佳成还在。
九七，还有八年。
“走吧。”他松开叶梓媚的手，转身走向办公桌。
“去哪？”
“开会。”余海东拿起那份关于太古的资料，“施雅迪那边，该约时间了。”
下午五点，深水湾李氏大宅
李佳成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视上怡和的新闻。
李泽聚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父亲，凯瑟克辞职了。”
李佳成没有回应。
“怡和股价今天又跌了百分之八。汇丰的强制平仓应该不会执行了，但怡和元气大伤，五年内都缓不过来。”
李佳成仍然没有说话。
李泽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父亲，华商联合会那边……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李佳成终于转过头，看着儿子。
“考虑什么？”
“加入他们。”
李泽聚说，“现在怡和倒了，英资阵营明显不行了。如果我们再不表态，以后……”
“以后怎么样？”
李泽聚被噎住了。
李佳成站起身，窗外是深水湾平静的海面。
“泽聚，”他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
李泽聚点头。
“永远不要把自己完全交给任何一边。”李佳成说，“这话现在还管用。”
“可是……”
“怡和倒了，英资就完了？”
李佳成打断他，“太古还在，会德丰还在，汇丰还在，渣打还在。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打法，不是退出了。”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余海东今天春风得意，明天呢？
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