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应得的。”
叶梓媚语气坚定,“西门·凯瑟克用政策卡我们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员工会失业?
有没有想过我们的项目会烂尾?
他没有。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利益,哪怕牺牲整个香江的发展。”
她顿了顿:“东哥,你说过,这场仗不仅仅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所有在香江奋斗的华人,是为了这座城市未来的话语权。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半途而废。”
余海东看着叶梓媚,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女人,眼神依然清澈而坚定。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说得对。”他握紧她的手,“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下午三点,怡和大厦法律部
周明华坐在会客室里,对面是怡和集团首席法律顾问,五十八岁的英国人,查尔斯·惠特克。
“周律师,你说有‘客户’想出售一些历史文件?”
惠特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谨慎,“能说得更具体些吗?”
“我的客户手里有一批1984年至1986年间的文件,涉及怡和在槟城的海滨度假村项目。”
周明华开门见山,“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收购合同、工程报价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与当地官员的往来信件。”
惠特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槟城项目已经结束多年,相关文件都已归档。我不明白,这些旧文件有什么价值。”
“价值在于,它们揭示了项目运作过程中的一些……非常规操作。”
周明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是文件清单,
“比如,土地收购价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
比如,工程材料的实际成本和账面成本存在巨大差异。
再比如,有几笔款项流入了新加坡的离岸公司账户,而这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当时的马来西亚州务大臣。”
惠特克接过清单,快速浏览,额头开始冒汗。
“这些文件……你的客户开价多少?”他问。
“我的客户不要钱。”周明华说,“他要的,是一个公平的营商环境。”
“什么意思?”
“很简单。”
周明华身体前倾,“港府最近在酝酿的那些政策草案——土地审批延期、环评加严、进出口设卡。
怡和如果能运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这些草案‘适当调整’,我的客户就愿意把这些文件永远封存。”
惠特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周律师,”他终于开口,“你这是在勒索。”
“不,这是交易。”
周明华纠正,“用一些旧文件的封存,换取对香江营商环境的改善。对怡和来说,这笔交易很划算。”
“我要请示凯瑟克爵士。”
“当然。”
周明华站起身,“不过请转告凯瑟克爵士,我的客户耐心有限。
如果三天内得不到明确答复,这些文件可能会……以其他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怡和大厦顶层
西门·凯瑟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清单,脸色铁青。
惠特克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陈建明……”凯瑟克喃喃自语,“这个老东西,居然还留着这些东西。”
“爵士,现在怎么办?”
惠特克小心翼翼地问,“如果这些文件曝光,不仅马来西亚那边会追责,伦敦金融行为监管局(FCA)也会介入调查。
怡和的股价至少跌三成,融资成本会大幅上升。”
“我知道!”凯瑟克低吼,“我当然知道!”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但烧不掉心里的怒火和……恐惧。
那些文件,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1984年,怡和为了进军马来西亚地产市场,在槟城那个项目上用了很多“非常规手段”。
当时他觉得没什么,那个年代,在亚洲做生意,谁不这样?
但他没想到,陈建明这个财务副总监,居然偷偷留了一手。
更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些文件会落到余海东手里。
“爵士,周明华说,他们不要钱,只要我们停止推动那些政策草案。”
惠特克说,“这个条件……其实可以谈。”
“谈?”
凯瑟克转身,“跟余海东谈?向华资低头?
那我以后在香江还怎么混?
怡和还怎么服众?”
“可是如果不谈,文件曝光的话……”
“文件曝光,大家一起死!”
凯瑟克咬牙,“余海东以为他赢了?
太天真了!
那些文件一旦公开,不止怡和倒霉,整个英资阵营都会受牵连。
汇丰、渣打、太古……谁没在亚洲做过类似的事?
他会成为所有英资的公敌!”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凯瑟克。启动备用方案,准备全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