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舆论对郑生是支持的。”
叶梓媚说,“很多市民觉得他说得对,港府办事太慢,拖累经济发展。”
“一时的支持没用。”
余海东摇头,“关键是要破解这个局。我这次去北都,和秦老谈过了,有个思路。”
他把和秦怀远的讨论要点说了一遍。
叶梓媚听完,眼睛亮了:
“委托国际咨询公司做报告,用国际规则制衡港府……这个思路好!但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双线并行。”
余海东说,“阿媚,你马上联系麦肯锡和波士顿咨询的香港办事处,约他们负责人见面。
就说华商联合会想委托做一份《香江营商环境评估报告》,预算不是问题。”
“明白。”
“另外,”余海东想了想,“帮我约《信报》的林行止,还有《南华早报》的副总编。
我要和他们深谈一次。”
“你想通过媒体造势?”
“对,但不是郑生那种情绪化的造势。”
余海东说,“我要写几篇专栏文章,从专业角度分析这些草案的潜在危害——
不止对华资,对全香江的经济活力、国际竞争力都有害。
把格局拉大,争取更多中立力量的支持。”
叶梓媚快速记录:“还有呢?”
“还有……”余海东组织了一下思路,“我们要加快华商联合会‘专业顾问委员会’的组建。
律师、会计师、工程师、学者……
只要是香江有影响力的专业人士,都发邀请函。
待遇从优,关键是要他们发声。”
“这个工作量很大。”
“我知道。”
余海东转身,“所以需要你统筹。让周师爷、陈锦荣都帮你。
钱不是问题,人脉也不是问题,关键是速度。
我们要在港府正式推出这些草案前,建立起一道防火墙。”
叶梓媚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去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东哥,郑生那边……”
“我去找他谈。”
余海东说,“郑生是性情中人,但有时候太直。得让他明白,这场仗,光靠吼是赢不了的。”
周五晚,新世界大厦顶层
郑裕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一个人坐在大班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余海东推门而入,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郑生,你这是要熏腊肉啊?”
郑裕佟勉强笑了笑:“海东,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
余海东在对面坐下,“昨天立法局的事,我听说了。”
郑裕佟脸色一沉:
“别提了,提起来就火大!
梁志伟那个扑街,明显是收了英国佬的好处,故意卡我们!”
“我知道。”
余海东平静地说,“但郑生,你这样一闹,表面上出了口气,实际上给了英资攻击我们的把柄。
他们会说,华商企业家素质低,不尊重程序,不适合参与大型基建项目。”
郑裕佟一愣:“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理解。”
余海东说,“但这场仗,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更有智慧。
硬碰硬,我们永远碰不过手握权力的港府。”
“那你说怎么办?”
余海东把北都之行的思路又说了一遍。
郑裕佟听完,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
“海东,还是你想得远。
我这个人,脾气急,看到不公平的事就想骂。
但骂解决不了问题。”
“郑生的急公好义,我们都敬佩。”
余海东诚恳地说,“但这次,我们需要换种打法。
用专业对抗专业,用规则对抗规则。”
“好!”郑裕佟一拍桌子,“我听你的!需要新世界出钱出力,你尽管开口!”
“现在就需要。”
余海东说,“专业顾问委员会的事,需要郑生帮忙引荐一些法律界、工程界的朋友。”
“包在我身上!”
郑裕佟也站起来,“我在香江几十年,三教九流的朋友还是有一些的。”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离开时,夜色已深。
余海东坐进车里,“回海东阁。”
车子驶入夜色。
他看着窗外,心中无半点轻松。
郑裕佟这边稳住了,但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华商联合会内部的裂痕,正在扩大。
郭炳湘和陈启宗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他们迟迟打不开局面,已经有些不满。
而李佳成的摇摆,更是让许多观望的华资企业犹豫不决。
如果这个时候,英资再出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