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线索指向了大马。
一个叫“陈伯”的中间人,据说手里有怡和八十年代在马来西亚地产项目的“黑账”资料。
可当吉米仔来到大马后,线人说就在他到的前一个小时,陈伯飞去了香江。
吉米仔又连夜飞回香江,通过叶梓媚的情报网,找到了陈伯的藏身处。
“B组报告,有情况。”对讲机再次响起,“楼下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上楼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看不清楚脸,但其中一个……有点像差佬。”
警察?
陈伯这种手握黑料的人,被警方盯上不奇怪。但问题是,警方是来保护他,还是来抓他?
或者是……来灭口的?
“所有人注意,暂时撤离。退到街角,等指令。”
“收到。”
三个监视小组迅速撤出位置。
信息汇总回来,叶梓媚、吉米仔和周明华一起听了简报。
周师爷率先开口,“警察出现,未必是坏事。
如果陈伯手里真有猛料,警方可能想通过他挖出更大的鱼。
但如果是灭口……那我们就要抢时间了。”
“怎么抢?”
“直接接触。”周明华说,“明天白天,我以律师身份去拜访陈伯。
就说有客户想了解马来西亚地产项目的法律风险,请他做咨询。”
“太冒险了吧?”吉米仔皱眉,“万一陈伯是警方的人,或者已经被控制了……”
“所以要快,要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
“早上九点,我去敲门。你带人在外围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
“好。”吉米点头,“我安排人手。”
早上八点五十分,唐楼楼下
周明华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事务律师。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楼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四楼,左手边第一间。
周明华抬手敲门。
等了约半分钟,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沙哑的问话:“谁啊?”
“陈伯吗?我是周律师,昨天电话预约过的,想咨询一些马来西亚地产法律的问题。”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六十多岁的脸,眼窝深陷,神色警惕:“周律师?我没预约过律师。”
“是林生介绍的。”周明华报出一个名字——这是吉米仔提供的中间人。
陈伯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进来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堆满了杂物。
客厅的桌上摆着吃剩的云吞面盒,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地方简陋,周律师见谅。”陈伯示意周明华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床边。
“陈伯客气了。”
周明华打开公文包,取出笔记本,“我的客户有意投资马来西亚的地产项目,听说您八十年代在那边做过不少项目,想请教一些当地的法律和税务问题。”
陈伯盯着周明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周律师,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来问法律的,是来问‘那个项目’的吧?”
周明华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陈伯指的是?”
“1984年,怡和在槟城那个海滨度假村项目。”
陈伯点燃一支烟,“土地收购价是市价的三分之一,为什么?
因为当时的州务大臣收了钱。
项目施工偷工减料,为什么能通过验收?
因为验收官员也收了钱。
这些事,香江没人知道,马来西亚那边,知道的人也不敢说。”
周明华心跳加速,但语气依然平静:“陈伯有证据吗?”
“证据?”
陈伯吐出一口烟雾,“我当年是项目的财务副总监,所有资金的流向,我都经手。
给官员的‘佣金’,走的是新加坡的离岸公司账户。
施工材料的实际成本和账面成本,差了百分之四十,差额进了谁的口袋,我一清二楚。”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厚厚的文件。
“这是复印件,原件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
陈伯拍了拍文件,“收钱的官员名单、银行转账记录、虚假的工程报价单、实际施工的现场照片……全在这里。”
周明华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舞弊,这是系统性的腐败,涉及马来西亚州政府高官、怡和亚洲区高管、甚至可能牵扯到伦敦总部。
如果这些资料曝光,怡和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股价至少跌三成。
“陈伯,”周明华合上文件,“这些资料,你开个价。”
陈伯笑了:“钱?我要钱干什么?我今年六十五岁,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钱对我没用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人身败名裂。”
陈伯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西门·凯瑟克。当年项目出问题,他为了保自己,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