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摇摇头，把这个不祥的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能想这些。
现在要做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把该布的局都布好。
7月10日，周一，怡和大厦顶层
西门·凯瑟克看着桌上的几份报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郑裕佟大闹立法局，华商形象受损》
《情绪化对抗无助于解决问题》
《专业人士：环评延长有其必要性》
舆论正在转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贸易署署长的号码：“彼得，干得漂亮。那几篇评论文章，写得很有水平。”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西门，这都是按计划走的。接下来，进出口许可的草案，下周就可以提交行政局讨论了。”
“好。”凯瑟克说，“不过要注意分寸。别一下子把华资逼急了，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我明白。草案会设置一些‘豁免条款’，给英资企业留出空间。至于华资嘛……就按正常程序走咯。”
挂断电话，凯瑟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他心满意足地轻轻晃动着酒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土地、环保、贸易三管齐下，华资的工程项目已经被拖慢。资金链的压力，会逐渐显现。
而华商联合会内部的矛盾，也在发酵。郑裕佟的冲动，余海东的远水救不了近火，李佳成的摇摆……这些都会削弱华资的凝聚力。
只要再坚持几个月，等到华资资金链紧绷，内部分裂加剧，到时候再抛出一些“妥协方案”，就能逼他们接受更苛刻的条件。
比如，在港口、电力这些核心行业，让出部分股权。
比如，在大型基建项目上，接受英资的合资要求。
比如，在金融领域，放弃建立独立融资渠道的努力。
想到这里，凯瑟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余海东以为靠上内地就能赢？
太天真了。
香江现在还是英国管辖，游戏规则还是英国制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计谋，也只是螳臂当车。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就像这场战争，虽然残酷，但值得。
7月12日，周三，中环历山大厦
华商联合会“专业顾问委员会”成立仪式在这里举行。
余海东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坐着的五十多位香江各界专业人士，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人里，有皇家大律师，有资深会计师，有大学讲座教授，有工程师学会会长……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有影响力的人物。
能请动他们，靠的不是钱，而是“大势”。
香江即将回归，未来何去何从，这些精英阶层也在思考。
而华商联合会提出的“维护香江营商环境、促进经济持续繁荣”的理念，正好契合了他们的担忧。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能来。”余海东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华商联合会成立专业顾问委员会，目的很明确——
我们希望汇聚香江最专业的智慧，为这座城市的发展，提供建设性的意见。”
台下掌声响起。
“最近，港府在酝酿一些政策调整，涉及土地、环保、贸易等多个领域。”
余海东继续说，“作为企业，我们当然尊重政府的监管职责。
但我们也担心，过度的、不合理的监管，会损害香江的国际竞争力，会拖慢这座城市的发展步伐。”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想请各位专家，从专业角度，对这些政策草案进行分析、评估，提出改进建议。
我们不需要大家为我们说话，只需要大家为香江说话，为这座城市的未来说话。”
这番话讲得很漂亮，既表明了立场，又避免了“利益代言”的嫌疑。
接下来的环节，是几位专家的发言。
第一位是港大经济系讲座教授张五常，他以《过度监管的经济成本》为题，用严谨的数据模型，分析了环评延长、审批拖延对项目投资回报率的负面影响。
第二位是资深大律师李柱铭，他从法律角度，解读了这些草案可能存在的“选择性执法”风险，以及如何避免政策被滥用。
第三位是工程师学会会长陈兆根，他展示了国际比较数据，证明香江现有的环评标准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没有必要盲目延长审批时间。
三位专家的发言，有理有据，专业性强，完全不同于郑裕佟那种情绪化的表达。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明天的报纸，又有重磅内容了。
仪式结束后，余海东被几位专家围住。
“余先生，你们这个委员会，很有意义。”
张五常说，“香江现在需要的，是理性的对话，不是情绪的对抗。”
“多谢张教授支持。”
余海东诚恳地说，“我们还会委托国际咨询公司做一份营商环境报告，到时候还想请张教授担任顾问。”
“没问题。”张五常爽快答应。
送走各位专家，余海东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