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7月15日,周六,香江赛马会沙田马场
贵宾包厢里,李佳成和几个英资大班正在看赛马。
这是香江上流社会的传统社交场合,谈生意、拉关系、交换信息,往往都在这种看似轻松的氛围中进行。
“李爵士,听说你们长江实业在英国的水务项目,进展不太顺利?”
问话的是汇丰亚洲区新任总裁,接替约翰·卡特的迈克尔·桑顿。
李佳成笑了笑:“有点小波折,正常的。英国那边审批程序复杂,我们还在适应。”
“适应?”渣打银行香江总裁威廉·汤姆森插话,“李爵士,恕我直言,有些文化,不是适应就能融入的。英国人……对外来资本,始终抱有警惕。”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李佳成脸色不变:“所以我们要更努力,用行动证明我们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证明?”汤姆森摇摇头,“李爵士,有些东西,不是靠证明就能改变的。就像在香江,华资再努力,有些领域,还是进不去。”
气氛微妙起来。
这时,一场比赛开始,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转向赛道。
赛马呼啸而过,观众席上响起欢呼声。
比赛结束,桑顿重新开口:
“李爵士,其实我们很欣赏长江实业的国际化视野。
在香江,像你这样有远见的企业家不多。
大部分华资,还是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格局太小了。”
这是明显的拉拢。
李佳成心中了然,但面上不露声色:“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发展策略,不好比较。”
“策略也要看时机。”桑顿身体前倾,“现在这个时机,对长江实业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和我们更紧密合作的机会。”桑顿压低声音,“汇丰、渣打、怡和,还有几家英资,正在筹划成立一个‘香江基建投资联盟’。
我们计划在未来三年,投资一百亿港币,参与香江的港口、隧道、机场扩建等核心基建项目。”
李佳成心中一震。
一百亿!还是英资联合!
如果这个联盟真的成立,华资在基建领域将彻底被边缘化。
“李爵士如果有兴趣,可以以个人或长江实业的名义入股。”
桑顿继续说,“我们给你留百分之十的份额。
十亿港币,对你来说不是大数目,但换来的,是在香江核心基建领域的永久入场券。”
诱惑很大。
但代价呢?
李佳成沉默良久,才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桑顿笑了,“不过要快。这个联盟,下个月就要正式宣布了。到时候,想进都进不来了。”
赛马会结束后,李佳成独自坐在回程的车里,心乱如麻。
一边是华商联合会的艰难挣扎,一边是英资联盟的强势邀请。
一边是道义和民族情感,一边是利益和现实考量。
该怎么选?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座城市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在这里出生、成长、发家,对这片土地有深厚的感情。
但作为一个商人,他更清楚现实的残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车子驶入深水湾私家路。
李佳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周二夜,海东阁。
“西门·凯瑟克这个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不可能干净。”
余海东给面前的两个杯子倒上酒,“他是怡和第四代掌门,在香江经营四十年,从地产到贸易再到金融,触角伸到每个角落。
这样的人,手里没点黑料,我不信。”
“东哥的意思是……”吉米仔接过酒杯。
“挖。”
余海东转过身,眼神锐利,“动用在东南亚的所有关系,尤其是日本那边。”
“需要什么样的料?”
“能震动整个金融业的料。”余海东说,“洗钱、内幕交易、欺诈、行贿……什么都行。
但要实锤,要能经得起法庭检验,要一击必杀。”
任务很重,时间很紧。
吉米仔当天就飞回东京,通过三和银行副行长佐藤的关系,联络上了几位专门做跨境商业调查的“专业人士”。
这些人不属于任何正规机构,但手里掌握着亚洲商界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