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汇报,余海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知道了。你先把我们手头在那边的货,能转走的尽快转走。
剩下的,按新价格支付,但保留所有单据和沟通记录。”
“老板,这费用一涨,我们每个月要多出至少八十万成本!”
“钱不是问题。”
余海东说,“问题是,我们不能被卡脖子。
你马上去做两件事。
第一,联系包氏家族的环球航运,问问他们有没有闲置的货仓和码头资源;
第二,联系深市的招商局港口,探探从那边分流货物的可行性。”
“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余海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西门·凯瑟克这是要打组合拳。
债券市场打压不成,就从实业层面施压。
香江空运货站是怡和旗下重要的物流资产,控制着香江近百分之四十的空运货物处理能力。
如果华资企业的物流成本突然上涨百分之十五,对利润的侵蚀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这会传递出一个信号——英资仍然控制着香江的经济命脉,华资企业随时可能被卡脖子。
必须破局。
余海东按下内部通话键:“阿媚,帮我约包船王的女婿吴光正,还有招商局香江分公司的总经理。越快越好。”
下午两点,深水湾高尔夫球会
吴光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穿着浅灰色的polo衫和白色长裤,正在练习推杆。
“吴生,好久不见。”余海东走过去。
“海东,来了。”
吴光正放下推杆,两人握手,“你电话里说的事,我大概知道了。HACTL涨价,是吧?”
“对。”
余海东开门见山,“怡和想用物流卡我们脖子。环球航运那边,有没有办法?”
吴光正示意余海东在旁边藤椅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冰柠檬茶。
“环球航运的货仓资源,确实有一些。”
吴光正缓缓道,“我们在青衣、屯门有几个自用仓库,平时主要处理自己的集装箱。
但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腾出一部分空间,价格……可以比HACTL涨价后的价格低百分之五左右。”
余海东点头:“这能解一时之急。但长期来看,我们不能总依赖别人的资源。吴生,我有个想法……”
“你说。”
“华商联合会,想投资或参股一家有规模的物流企业。”
余海东看着吴光正,“环球航运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资成立一家新的物流公司?
我们出资金和市场,你们出码头、货仓和航运资源。”
吴光正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你知道,包家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海外,特别是英国和欧洲的港口投资。
在香江本土,我们更倾向于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就是让怡和继续卡脖子。”
余海东说,“吴生,九七越来越近了。
未来的香江,物流、港口这些命脉行业,必须要有华资的实质性参与。
包家作为华人航运的旗帜,应该在这个历史关口,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话说得很重。
吴光正沉默良久,才说:“海东,你知道我岳父常说什么吗?
他说,做航运的,要看风向,也要看潮流。
现在香江的风向……很乱。”
“但潮流很清楚。”
余海东说,“回归是大势,华资崛起也是大势。
包家早年能把船队做到世界第一,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敢赌大势。”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包家立刻表态。
只需要你们在物流资源上,给华资企业一条活路。
合资的事,可以慢慢谈。”
吴光正终于点头:
“好。环球航运的仓库,你们可以用。
价格就按我刚才说的。至于合资……我需要时间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多谢。”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离开时,余海东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十分。
下一个约见,是招商局香江分公司的总经理,陈明远。
下午四点,湾仔华润大厦
陈明远的办公室不大,但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余先生,久仰。”
陈明远五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您电话里说的事,我们总部很重视。”
余海东和他握手:
“陈总,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HACTL涨价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
我们华资企业需要一条备用的物流通道,深市的港口,能不能承接一部分?”
“能。”
陈明远的回答很干脆,“招商局在蛇口、赤湾的码头,现在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有充足的能力分流香江的货物。
而且,内地的人工和仓储成本,比香江低百分之三十以上。”
余海东精神一振:“通关手续呢?”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