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三十五分
新世界债买盘价跌至96.9,恒隆债96.7,海东基建债97.1。
交易大厅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华资那边是不是没钱接了?”
“可能吧,两亿多的抛盘,不是小数目。”
“但我看《信报》说,这只是外资调仓……”
“《信报》那是帮华资说话,你信?”
就在市场疑虑加重时,大屏幕突然跳出一条紧急新闻简讯:
【华商联合会宣布:首期联合债券获证监会原则批准,预计七月发行】
简讯只有一行字,但信息量巨大。
紧接着,新世界发展、新鸿基地产、恒隆集团、海东集团四家公司,几乎同时发布利好消息:
新世界观塘楼盘提前封顶;
新鸿基上半年预售额增长三成;
恒隆中环写字楼出租率达百分之九十八;
海东基建获内地某省高速公路项目意向书。
四条消息,像四针强心剂,打入市场。
债券价格应声反弹。
新世界债买盘价从96.9跳升至97.4,恒隆债从96.7跳至97.2,海东基建债从97.1跳至97.6。
“接货!”陈锦荣抓住时机,“用最大火力,把怡和剩下的单子全吃了!”
交易员们十指如飞。
屏幕上,成交记录疯狂滚动。
十点四十五分,怡和证券挂出的最后一批卖单被一扫而空。
价格继续回升。
到十一点整,三只债券的价格已经恢复到98.2至98.6之间,比最低点反弹了百分之一点五。
市场情绪彻底逆转。
中午十二点,怡和大厦顶层办公室
西门·凯瑟克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报告。
两亿零三百万港币的债券,全部抛售完毕。
平均成交价格97.8港币。
比上周五收盘价低了百分之一点七。
算下来,怡和在这笔交易上,账面亏损约三百五十万港币。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的目的没有达到。
华资债券价格只短暂下跌,很快就稳住了,甚至还反弹了。
市场没有出现恐慌,反而因为华商联合会宣布发债计划,对华资企业的信心更强了。
“废物!”凯瑟克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怡和证券总经理,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脸色同样难看。
“爵士,我们……”
“闭嘴!”
凯瑟克转身,眼睛通红,“我让你砸盘,不是让你给华资送钱!三百五十万的亏损,你怎么解释?”
总经理低下头:
“市场反应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们没想到华资联盟会这么快接盘,更没想到他们会同步释放那么多利好消息……”
“没想到?没想到?”
凯瑟克冷笑,“余海东是什么人?
是能从莱克星顿嘴里抢肉吃的狼!你居然没想到他有后手?”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交易报告,撕得粉碎。
“债券这招,失败了。但是......”凯瑟克眼神阴冷,“我们还有第二招。”
总经理抬头:“您是说……货站?”
“对。”
凯瑟克重新倒了一杯酒,“通知香江空运货站,从明天开始,对所有华资企业。
特别是海东集团、新世界、新鸿基、恒隆这几家的仓储和理货费用,上调百分之十五。
理由嘛……就说成本上涨,需要调整价格。”
“百分之十五?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才好。”
凯瑟克喝了一口酒,“我要让余海东知道,在香江,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物流命脉,还握在我们手里。”
6月6日,周二上午,九龙葵涌货柜码头
海东物流的总经理张志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堆满集装箱的堆场,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是香江空运货站(HACTL)发来的调价通知。
“所有仓储费上调百分之十五,理货费上调百分之十二,装卸费上调百分之十……明天就生效?”
张志强把传真拍在桌上,“这他妈的明抢啊!”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张总,那边说,是因为燃油价格上涨、人工成本增加,所以需要调整费用。
不只是对我们,对所有客户都调。”
“放屁!”
张志强指着传真,“你看最后一段小字,‘长期合作客户可申请特别优惠’。
什么叫长期合作客户?
就是那些英资企业!
我们华资,在他们眼里就是二等客户!”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余海东的直线。
“老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