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还在往下走。
“A组,接新世界!”
陈锦荣下令,“B组,接恒隆!C组,接海东基建!
每单不要超过两百万,间隔至少三十秒!”
交易员们开始操作。
屏幕上,价格跌势稍缓,但没有停止。
新世界债买盘价已经跌到97.9,比开盘跌了百分之一点二。
“有跟风盘!”
年轻交易员喊道,“不止怡和,还有几家外资经纪行也在抛!”
陈锦荣心里一紧。
他抓起电话,拨通余海东的直线:“老板,情况比预想的差。有跟风盘,价格压不住。”
电话那头,余海东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成交总量多少?”
“开市三分钟,已经成交三千七百万。我们接了一千一百万。”
“继续接,但节奏放慢。”
“明白。”
挂断电话,陈锦荣深吸一口气:“调整策略,每单降到一百五十万,间隔四十秒。
我们要让市场觉得,有人在‘逢低吸纳’,但不是‘全力托盘’。”
十点十分,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站在交易室的电视墙前,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叶梓媚快步走进来:“东哥,媒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十点十五分准时发稿。
另外,郑生、郭生、陈生那边都在按计划接货,但市场抛压还是很大。”
“正常。”
余海东说,“西门·凯瑟克既然出手,肯定不会只靠怡和自己那两亿。
他一定动员了关系网里的其他资金。”
他看了看表:“十点半如果价格还稳不住,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让中银香港入场。”
余海东说,“刚才我和王总通过电话,如果情况紧急,中银可以用‘调整投资组合’的名义,适当买入一些。”
叶梓媚眼睛一亮:“中银出手,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余海东说,“中银一旦入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现在还是商业博弈阶段,尽量用商业手段解决。”
十点十五分,电视财经新闻里,一篇题为《外资调整亚洲债券配置,香江企业债短期承压》的主持人评论出现在画面中。
“……近日,部分国际投资机构开始调整其在亚洲债券市场的配置比重,减持部分香江企业债券。
分析人士指出,这主要源于全球利率环境变化及机构自身的仓位调整需求,并非针对特定企业或行业……”
“……以新世界发展、恒隆集团、海东基建等企业债券为例。
其基本面依然稳健,近期均有新项目落地或业绩向好预告。
短期价格波动,更多反映市场情绪而非企业实质……”
评论不长,但立场明确。
几分钟后,几家经纪行的内部通讯系统开始转发。
市场情绪出现微妙变化。
抛售速度开始放缓。
新世界债价格在97.6港币附近徘徊,没有再继续大跌。
十点二十五分
陈锦荣看着屏幕,稍微松了口气。
开市二十五分钟,总成交额一亿两千万。
其中华商联盟内部接盘约六千万,其他不知名的买家接了约四千万,真正的恐慌性抛盘只有两千万左右。
价格虽然比上周五跌了百分之一点八,但已经稳住了。
“陈总监,怡和的单子还剩多少?”年轻交易员问。
“我看看……”陈锦荣调出数据,“新世界债他们抛了四千万,还剩三千万;
恒隆债抛了两千五百万,还剩两千五百万;
海东基建债抛了一千五百万,还剩两千万。”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还有七千五百万的货要出。”
“对。”陈锦荣皱眉,“接下来才是关键。
如果他们继续砸,价格可能还会下一波。”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报价再次跳动。
新世界债卖盘价突然从97.6降到97.3,买盘价从97.4降到97.1。
“怡和又开始了!”交易员喊道。
陈锦荣正要下令接货,电话响了。
是余海东。
“锦荣,停手。”
“老板?”
“让价格再跌一点。”
余海东说,“跌到97块左右,再开始接。”
陈锦荣一怔,随即明白了:“您是想……”
“让怡和以为我们撑不住了,让他们把货出干净。”
余海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等他们子弹打光了,我们再出手拉回来。”
“可是,价格跌太多的话……”
“跌不到哪里去。”
余海东说,“现在市场上聪明的资金已经看明白了,这不是基本面问题,是有人在恶意打压。
让他们砸,砸得越狠,反弹的时候越有力。”
“明白了。”
陈锦荣放下电话,下令:“暂停接货。让价格自由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