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盯着墙上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地图和关系图。
“穿山甲这伙人,在城寨里换了三个据点,但始终没有离开。”
刑事情报科的高级督察赵建国汇报,“他们在等什么,我们还没查清楚。”
“继续盯。”
李文彬说,“南岛那边最近很安静,这不正常。暴风雨前往往最平静。”
“另外,”赵建国递过一份文件,“我们监控到,西门·凯瑟克最近频繁接触贸易署和环保署的高官。
这是他们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李文彬快速浏览:“都是为了政策草案的事?”
“应该是。我们监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时间点看,正好和那些针对华资企业的政策草案的起草时间吻合。”
李文彬冷笑:“英资这是要动用政府资源了。商业手段玩不赢,就开始玩政策。”
他想了想:“把这些情报,匿名传给余海东一份。”
赵建国一愣:“李Sir,这……合规吗?”
“按规定当然不合规。”
李文彬说,“但按规定,我们也该把这些情报共享给保安局。
你觉得保安局会站在哪边?”
赵建国沉默了。
香江即将回归,港英政府各部门人心浮动,保安局作为纪律部队的管理机构,态度暧昧,很难说会偏向哪一边。
“我明白了。”赵建国说,“我会处理得干净。”
“还有,”李文彬补充,“加强机场快线工地、海东物流仓库这几个地方的巡逻。我总觉得,南岛那帮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Yes Sir!”
5月30日,周二,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手里拿着李文彬匿名送来的情报复印件。
西门·凯瑟克在动用政府关系。
南岛特工在暗中蛰伏。
李佳成在观望摇摆。
而他自己,必须在这一切合围之前,找到突破口。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陈锦荣打来的。
“老板,联合债券的筹备工作基本完成了。
中银香江那边已经敲定,作为联席主承销商。
日本长期信用银行的十亿贷款,下个月初就能到账。”
“好。”余海东说,“准备六月中旬正式发布。在那之前,我们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拜访霍生。”余海东说,“有些事,需要他老人家出面了。”
五月就要过去了。
六月,将是一场硬仗。
而他,必须赢。
6月5日,周一晨,香江交易所债券交易大厅
距离开市还有四十五分钟,但交易员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荣哥,有动静。”
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交易员快步走到陈锦荣身边,压低声音,“怡和证券那边,刚才内部系统挂出了大手卖单。”
陈锦荣正在看今天的《信报》,闻言抬起头:“哪几只?”
“新世界发展五年期债、恒隆七年期债,还有……”
交易员顿了顿,“海东基建三年期债。
三只债券加起来,面值超过两亿港币。”
陈锦荣脸色一沉:“确定是怡和?”
“挂单席位代码是‘J086’,怡和证券自营盘的专用代码。而且……”
交易员递过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交易清单,“他们要求今天十点整统一放出,价格比上周五收盘价低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二。”
这是明显的打压动作。
债券市场不比股市,流动性相对较小。
突然出现两亿面值的大额抛售,如果市场没有足够的承接力,价格可能会瞬间下跌百分之三到五。
更重要的是,这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他持有这些债券的投资者可能会跟风抛售,造成恶性循环。
陈锦荣看了看表:九点十八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余海东的号码。
同一时间,太平山海东阁
余海东正在书房里和周明华讨论下周去北都的行程安排。电话响起时,他刚说到一半。
“东哥,出事了。”
陈锦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很快,
“怡和系今早挂出大手卖单,要抛售新世界、恒隆和我们海东基建的债券,总额两亿多。
十点钟开市就放。”
余海东脸色不变:“市场反应如何?”
“消息还没传开,但几个大经纪行应该已经收到风了。
如果十点钟真的砸出来,价格至少跌百分之三以上。”
“知道了。”余海东挂断电话,看向周明华,“西门·凯瑟克动手了。”
周明华推了推眼镜:“债券市场……这倒是出乎意料。
怡和自己也持有不少华资企业债券,这样砸盘,他们自己也亏。”
“他们亏得起。”
余海东皱眉,将手里的笔丢到了桌上,“两亿港币,对怡和来说不算大数目。
但如果成功制造出华资企业‘债券遭抛售、资金链紧张’的市场印象,引发的连锁反应,损失就不止两亿了。”
他想了一下,“通知郑生、郭生、陈生,马上开视频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