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聚有些迟疑,“这个时候加大在英国的投资,会不会引发非议?”
“投资英国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有什么好非议的?”
李佳成语调提高,“我们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长江实业的视野是全球的,不会因为任何Z治变化而改变战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至于内地市场……我们当然也要布局。
但不是余海东那种高举高打的方式。
你通过我们在深市的合资公司,参与一些项目。
记住,要低调,不要宣传。”
“我明白了。”李泽聚说。
挂断电话,李佳成重新坐回椅子里。
他拿起《信报》,又看了一眼林行止的文章标题:
《究竟是谁在将商业Z治化?》
“究竟是谁呢……”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或许,在香江这个特殊的地方,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根本就没有“纯粹”的商业。
每一笔投资,每一个决策,都不可避免地带着Z治的影子。
区别只在于,有人承认,有人不承认。
有人顺势而为,有人逆流挣扎。
而他自己,正站在岔路口,左右为难。
窗外,夜色渐浓。
李佳成站起身,关上书房的灯。
黑暗中,那枚KBE勋章的复制品,在玻璃柜里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像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5月10日,周三夜,九龙城寨西区某间废弃仓库
昏暗的灯光下,三道人影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
“穿山甲,总部的最新指令。”一个剃着平头的精瘦男人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密码文字。
被称作“穿山甲”的中年男子接过纸条,就着昏黄的灯泡看了两分钟,然后将纸条凑到打火机上点燃。
火苗跳跃,映出他阴鸷的脸。
“要我们暂停所有针对余海东的直接行动?”他声音沙哑。
“是。”
平头男压低声音,“上面说,香江警方最近盯得太紧,李文彬那个差佬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加上上次行动失败,折了好多人手,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第三个是个年轻些的汉子:“那我们就这么算了?‘蝎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是算了,是换个打法。”
穿山甲从口袋里摸出半包香烟,抖出一根点燃,
“总部分析了,余海东现在风头正劲,又是华商联合会的执行会长,动他代价太大。但……”
他吐出一口烟雾:“动不了他,可以动他身边的人。
动不了他身边的人,可以动他的生意。”
“什么意思?”
穿山甲用烟头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九龙工地、海东物流的葵涌仓库、还有他们在深市的合资工厂。
这三个地方,只要有一个出大事,就够余海东喝一壶的。”
“还用炸药?”
“不,不能用炸药,太显眼了,不好运作。”
穿山甲摇头,“用‘意外’。
工地可以出‘安全事故’,仓库可以‘失火’,工厂可以‘设备故障’。
要做得像意外,查不出人为痕迹那种。”
平头男皱眉:“这需要时间准备,还要内应。”
“所以总部给了我们三个月。”
穿山甲说,“五月准备,六月动手,七月撤离。
经费追加了二十万美金,够我们在城寨里再躲一阵子。”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半小时,然后分头离开仓库,消失在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百米外一栋三层旧楼的屋顶,两个刑事情报科的便衣正用夜视望远镜监视着这一切。
“A组报告,目标已分散撤离。”
一个便衣对着对讲机说,“穿山甲往东,平头往南,另一个留在原地,好像在等什么人。”
对讲机里传来李文彬的声音: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接触的每一个人。”
“明白。”
5月15日,周一,北都宾馆
余海东坐在会客室里,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第三次水。
他对面的秦怀远刚刚结束一个长达两小时的电话会议,神色略显疲惫。
“抱歉,让你久等了。”秦怀远在对面坐下,“最近事情多。”
“秦老日理万机,我能理解。”余海东微微欠身。
秦怀远摆摆手,直入主题:
“你电话里说,英资可能在物流、政策层面继续施压。
这个判断,基本正确。”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余海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