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两件事。”
余海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急我们通过北极星,抢先打通了英资基金投资内地的通道。
这意味着在未来香江与内地的资本互联中,我们可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第二呢?”
“第二,”余海东眼神转冷,“他急的是,我们正在触碰他真正的核心利益。”
周明华若有所思:“您是说……港口?”
“没错。”
余海东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过去一个月,我让人秘密调查了长江实业在葵涌货柜码头的特许经营权细节。
你猜发现了什么?”
周明华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脸色逐渐凝重。
文件显示,长江实业旗下的香江国际货柜码头公司,在葵涌的三个泊位特许经营权将于1992年到期。
按照当年的协议,港府有权在到期后收回重新招标。
但长实业拥有“优先续约权”——前提是满足一系列条件,包括投资升级、吞吐量达标等。
余海东点指着桌上的资料,“我们在金融市场上的动作,他还能忍。
但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港口、基建这些真正的命脉行业,他就坐不住了。”
“那我们……”
“继续查。”
周明华迟疑:“老板,这是要直接开战了?”
“战火早就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香江要回归了,经济主权必须逐步拿回来。
周明华肃然:“我明白了。我亲自跟进调查。”
“注意保密。”
余海东嘱咐,“李佳成在港府和伦敦的关系网很深,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
这些英资和华资巨头掌控的命脉企业,就像一颗颗钉子,深深扎在香江的经济肌体里。
要把它们拔出来,或者至少让华人资本真正参与进去,需要时间,需要策略,更需要时机。
北极星推动莱克星顿投资内地B股,只是第一步。
是试探,也是宣告。
宣告华人资本不再满足于地产和贸易,开始向金融和战略行业进军。
宣告在回归前夕,新的力量正在崛起,旧有的格局必须改变。
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余海东接起,是吉米从东京打来的。
“东哥,长期信用银行那边谈妥了。
十亿港币的贷款额度,利率比汇丰低零点四个百分点。
不过他们坚持要我们采购至少三亿日元的日本工程设备。”
“答应他们。”
余海东毫不犹豫,“设备清单你先把关,只要技术先进、价格合理,没问题。”
“明白。另外……”
吉米压低声音,“我通过三和银行的佐藤行长,拿到了一些关于李佳成在日本的融资资料。
“他这几年通过日本银行融资额度不小,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英国的基建项目上。”
余海东眼神专注:“资料可信度如何?”
“佐藤行长亲自过手的复印件,可信度很高。
数据显示,李佳成在英国的投资回报率并不理想,部分项目甚至处于亏损状态。
他是在用香江和日本的低成本资金,去维持英国的长期项目运作。”
“很好。”
余海东迅速梳理思路,“这更印证了我们的分析——
“我们接下来……”
“继续搜集资料,要多渠道交叉验证其真实性,但暂时不要采取行动。”
余海东语气沉稳,“这些信息要留到关键节点,力求精准有效。”
挂断电话,余海东想起上周与那位长辈通话时得到的嘱托:
“……你们组建华商联合会、开拓多元融资渠道的做法,很有远见。
特别是联合债券的构想,能够有效连接两地的资金流动,这是具有战略眼光的布局……”
“……对于港口等核心行业,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
要确保未来的繁荣稳定,关键领域的主动权必须逐步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你们身处一线,最了解实际情况,可以多提建设性意见……”
这番话既是肯定,也是重托。
余海东深知,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商业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