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七回归前夕,谁能更紧密地连接内地与香江的资本通道,谁就能在未来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余海东这是要绕过他们这些“传统”华商,直接搭建一条新的桥梁。
而且是用一家英国基金的名义——
既符合国际资本流动的规则,又暗含了“华人资本引导国际资本支持华夏建设”的叙事。
“老爷?”管家再次轻声提醒。
李佳成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我马上来。”
但他没有去餐厅,而是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伦敦的号码。
三天后,5月19日,周五
伦敦《金融时报》亚洲版在第三版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
《当投资戴上Z治眼镜:评某些基金的华夏冒险》
文章没有点名莱克星顿,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
“……最近,一些西方基金在亚洲的投资策略出现了令人担忧的转向。
它们似乎更热衷于追逐Z治上的‘第一’和‘象征意义’,而非纯粹的商业回报……
特别是在对华夏市场的投资上,某些决策明显掺杂了非商业因素的考量……
这背离了基金管理人应为股东谋求最大利益的基本原则……”
文章作者署名“观察家”,但金融圈内的人都看得出,这是《金融时报》资深评论员菲利普·阿什顿的手笔——
而阿什顿与长江实业在伦敦的公关顾问公司关系密切。
同一天下午,香江《信报》编辑部。
总编辑沈鉴治拿起刚到的伦敦《金融时报》,翻到第三版,眉头紧锁。
他想了想,按下内部通话键:“叫林行止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信报》副社长兼主笔林行止推门进来:“沈总,你找我?”
“你看看这个。”沈鉴治把报纸推过去,“伦敦那边发难了。”
林行止快速浏览文章,冷笑一声:
“指桑骂槐,话里藏针。这是冲着莱克星顿的B股投资来的。”
“你怎么看?”沈鉴治问。
“我看是有人坐不住了。”
林行止摘下眼镜擦拭,“莱克星顿投资内地,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他们不想看到北极星——或者说余海东——在这个领域抢到‘第一’的位置。”
沈鉴治点头:“我也是这个判断。这篇文章背后,恐怕有李佳成那边的影子。”
两人沉默了片刻。
《信报》作为香江最具影响力的财经报纸,一直以独立、专业自居。但在这個敏感时刻,面对这样的议题,他们必须谨慎。
“我们要不要回应?”林行止问。
沈鉴治沉吟良久才说:“回应。但不是我们直接回应。”
他转过身:“你以个人名义,写一篇评论。题目就叫……《究竟是谁在将商业Z治化?》。”
林行止眼睛一亮:“好题目。”
“要点要清晰。”
沈鉴治坐回座位,手指敲着桌面,
“第一,投资内地企业是纯粹的市场行为,符合华夏改革开放政策。
第二,指责别人‘Z治化’的,往往自己才是带着Z治眼镜看问题。
第三,香江资本参与内地建设,是历史大势,不应被污名化。”
“明白。”
林行止记下,“不过沈总,这样写会不会太明显偏向余海东那边?”
沈鉴治笑了:
“我们偏向的不是某个人,是事实和逻辑。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香江就要回归了。有些事,该说的总得有人说。”
5月22日,周一,《信报》头版专栏
林行止的评论文章如期刊登。
文章开篇就直指核心:
“……近日有海外媒体批评某些基金投资内地是‘Z治化决策’,此论调令人哑然。
试问:投资正在改革开放的华夏企业,何错之有?
将商业决策扣上‘Z治化’的帽子,恰恰暴露了批评者自身的Z治偏见……”
“……华夏推出B股试点,旨在吸引外资参与国有企业改革,这是明确的经济发展政策。
境外资本积极响应,是市场嗅觉敏锐的表现,何来‘偏离商业原则’之说?
若按照某些批评者的逻辑,莫非投资华夏就是‘Z治化’,投资其他地方就是‘纯粹商业’?
这种双重标准,才是真正背离了商业世界的公平原则……”
“……更有趣的是,发出这种批评的声音,往往来自那些自诩‘纯粹商人’的群体。
他们一边享受着华夏内地改开带来的市场机遇,一边却对他人投资华夏的行为指手画脚。
这不禁让人想问:究竟是谁,在将商业Z治化?”
文章最后写道:
“……香江作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资本参与内地建设是天经地义。
在九七回归前夕,这种经济融合更是大势所趋。
某些人若因一己之私,试图阻挠或污名化这一进程,不仅是短视,更是对香江长远利益的不负责任。”
文章见报当日,香江财经圈震动。
中环历山大厦顶层的华商联合会办公室里,余海东放下手中的《信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行止这篇文章,写到了点子上。”他对坐在对面的周明华说。
周明华点头:
“沈鉴治这次算是表明了态度。不过老板,伦敦那篇文章背后,肯定是李佳成在推动。”
“我知道。”余海东鼻子里轻哼一声,“他急了。”
“哦?他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