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但也……可悲。
“老板，我们接下来……”周明华问。
“两条线并行。”
余海东转身，“第一，继续深挖葵涌码头的事，把他游说议员、试图修改法律的证据做实。
时机成熟时，我们要在立法局公开揭露。”
“第二，北极星那边，要加快动作。”
周明华一怔：“北极星？”
“对。”
余海东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这是罗伯特·张从伦敦发来的。
莱克星顿的新CEO马丁·克劳福德，原则上同意设立‘亚太特殊机会基金’，投资内地B股试点。”
他顿了顿：“这是北极星的首秀，也是我们向所有人展示另一种可能性的机会——
华人资本不仅可以引导国际资本投资内地，还能在这个过程中，重塑香江在国际金融版图中的角色。”
周明华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李佳成选择‘走出去’，我们则选择‘连起来’。”
“没错。”
余海东点头，“他要的是退路，我们要的是桥梁。
看长远，桥梁比退路更重要。”
窗外，夕阳开始西下。
余海东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今晚约了霍生、郑生他们吃饭，要继续敲定联合债券的细节。”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你去准备北极星首秀的材料，特别是上海那两家公司的背景分析。
要详细，要有说服力。”
“明白。”
伦敦金融城
莱克星顿基金管理公司年度股东大会在舰队街一座乔治亚风格建筑内举行。
这座拥有两百年历史的会议厅里，橡木镶板的墙壁上挂着历任董事长的油画肖像。
上午九点三十分，股东陆续入场。
理查德·沃森辞职后，莱克星顿的新任CEO是五十五岁的马丁·克劳福德——
一位在摩根士丹利和巴克莱都有过任职经历的苏格兰人，以“务实”、“不参与政治”著称。
他的任命得到了北极星投资公司的认可，这在金融城已是公开的秘密。
会议厅前排，坐着两位亚洲面孔。
左边是罗伯特·张，北极星派驻莱克星顿的董事，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边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华人助理，正在快速翻阅手中的议程文件。
右边稍远处，是李佳成的长子李泽聚。
他代表长江实业持有莱克星顿约百分之二的股份——
这是在莱克星顿陷入危机时，李佳成以“支持优质资产”为名低价购入的。
李泽聚今天独自前来，没有带随从，不时与邻座几位英国基金经理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十点整，马丁·克劳福德走上讲台。
“各位股东，上午好。”
他的苏格兰口音低沉而清晰，
“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莱克星顿经历了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但得益于股东们的支持和新资本的注入，我们已经稳住了局面。”
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显示着经过修饰的财务数据：
亏损收窄、流动性改善、管理费收入回升……
“今天，我要向大家汇报的不仅是过去，更是未来。”
克劳福德话锋一转，“经过董事会战略委员会的深入研究，我们认为，亚太地区，特别是正在改革开放中的华夏内地——
将成为未来十年全球增长最重要的引擎之一。”
台下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罗伯特·张依旧平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文件夹。
李泽聚则微微皱起眉头，身体稍稍前倾。
“因此，”克劳福德提高音量，“我正式提议，并经董事会初步同意，莱克星顿将设立‘亚太特殊机会基金’。
首期规模五千万美元，专注于投资内地具有增长潜力的企业。”
幕布画面切换，出现两张公司的logo和简介：
沪上真空电子器件股份有限公司——内地最大的显像管制造商，正在筹划股份制改革。
沪上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首家公开向社会发行股票的本地企业。
“这两家公司，预计将在年内成为华夏内地首批向境外投资者开放试点的‘B股’。”
克劳福德解释道，“这意味着，国际资本将首次有机会直接参与内地上市公司的股权投资。
莱克星顿计划成为首批境外机构投资者之一。”
会议厅里的议论声陡然增大。
李泽聚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在议程文件的空白处快速记录着什么。
一位白发苍苍的英国股东举手发问：
“克劳福德先生，投资华夏市场……Z治风险是否过高？
您知道，那里最近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