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
“陈议员,银行信贷政策的调整,属于商业决策范畴。
金管局的职责是确保银行体系稳定,不干预具体的商业行为……”
“但公平竞争原则呢?”
另一位华人议员李鹏飞紧接着发问:
“如果多家银行同时对某一类企业采取同样的限制措施,这是否涉嫌合谋?
是否违反《竞争条例》?”
“这需要证据……”金管局总裁额头冒汗。
“证据?”
陈方安举起手中的文件,“这里有一份四家华资企业过去三年的信贷记录和上个月的调整通知。
数据显示,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现金流、抵押品价值都没有显著变化,但信贷条件却被大幅收紧。
请问,如果不是歧视,是什么?”
场面开始失控。
记者们疯狂记录。
汇丰的公关经理拼命向卡特使眼色,但卡特坐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华资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捅到立法局,用Z治手段施压!
委员会主席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建议交给金管局进一步调查。
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但种子已经种下。
第二天,香江各大报纸财经版头条:
《立法局质询银行歧视华资企业》
《金管局被指监管不力,纵容银行不公平竞争》
《华商联合会发声:呼吁建立公平信贷环境》
舆论风暴,瞬间引爆。
4月15日,周六,伦敦《金融时报》编辑部。
国际新闻主编詹姆斯·沃特金斯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
他原本以为是普通爆料,但翻阅之后,脸色越来越严肃。
照片上,汇丰银行亚洲区总裁约翰·卡特在澳门赌场豪赌;
文件显示,他欠下巨额赌债,并通过空壳公司借款……
“上帝……”沃特金斯喃喃道。
他立刻召集调查记者团队:
“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力核实这份材料的真实性。
如果属实……这可能是今年最大的金融丑闻。”
同一时间,《泰晤士报》、BBC财经频道,都收到了同样的匿名快递。
而在香江,廉政公署的举报信箱里,也出现了一份相同的材料。
风暴,正在跨越大洋,向伦敦和香江同时席卷而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余海东,此刻正坐在太平山顶的海东阁书房里,泡着一壶普洱。
窗外,夜色深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第一板斧——应急基金内部拆借,已经见效。
第二板斧——立法局质询,舆论战打响。
第三板斧——卡特丑闻,即将引爆。
三板斧,斧斧见血。
但这还不够。
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怀远的保密线路。
“秦老,是我。时机差不多了,我想……该推动那件事了。”
电话那头,秦怀远的声音沉稳:“你是说……华资银行?”
“对。”余海东目光如炬,“香江不能永远只有英资银行。我们华人,也该有自己的银行。”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他眼中,仿佛燃烧的星辰。
4月18日,周四,香江廉政公署总部
早晨八点半,李文彬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除了ICAC调查主任陈国忠外,还有两位来自警务处刑事情报科的高级督察,以及两位西装革履、胸前挂着金管局工作证的中年人。
“李警司,请坐。”
陈国忠四十出头,短发精干,“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李文彬坐下,接过递来的文件夹。
里面是约翰·卡特在澳门赌博、借款的全部证据复印件,以及一份初步的资金流向分析报告。
“卡特在过去十八个月里,累计在澳门输了九百七十万港币。”
金管局调查员开口道,声音低沉,
“为了还债,他通过三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从澳门‘新利财务公司’借款五百五十万。
这笔钱的担保,是他在汇丰银行的一个内部信托账户。”
“内部信托账户?”李文彬抬头。
“汇丰为高管设立的福利计划,可以用未来分红和奖金作为抵押申请贷款。”
调查员解释,“卡特挪用了这个渠道,伪造了文件,实际上把钱转去还了赌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已经涉嫌欺诈和违反银行高管操守准则。”
另一位金管局人员说,“但问题在于——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文彬。
“匿名举报。”
李文彬面不改色,“上周五,ICAC和警务处都收到了同样的快递。
寄件人信息是假的,但材料非常专业。”
陈国忠敲了敲桌面:
“材料来源先放一边。关键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卡特是汇丰亚洲区总裁,动他,牵一发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