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三人:
“我的建议是,
第一,不接受汇丰的新条件,但也不马上撕破脸,跟他们拖,谈,争取时间。
第二,同步启动与日资、新资银行的实质性谈判,尽快落实备用信贷。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余海东身体前倾:
“我们四家,联合发行一笔企业债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联合发债?”
陈启宗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四家一起,以联合会的名义?”
“对。”
余海东点头,“总额二十亿,期限五年,利率可以定在9.5%到10%之间。
比银行高一点,但避免了被银行卡脖子。
债券可以由我们四家互相担保,也可以引入中银香江做联席主承销商。”
郑裕彤快速计算:
“二十亿,我们四家各出五亿额度,问题不大。但市场会买账吗?”
“所以需要造势。”
余海东早有准备,“周师爷已经联系了几位立法局议员,下周会在立法局提出质询,
要求金管局调查‘银行是否存在系统性歧视’。
同时,我们通过媒体放风,说华资企业正在探索多元化融资渠道,包括发行联合债券、引入国际资本等等。”
他顿了顿:“我们要让市场看到,华商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我们有能力、有途径自己解决资金问题。
这样一来,汇丰反而会陷入被动。
如果他们逼得太狠,真把我们逼到其他银行怀里,
他们损失的不仅是利息收入,更是对香江华资企业的主导权。”
郭炳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但操作要快,要在汇丰真正动手抽贷之前,把声势造起来。”
“一周时间。”
余海东伸出食指,“给我一周时间准备材料,联系承销商,协调各方。
下周三,我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华商联合会探索多元化融资。
首批拟发行二十亿联合债券’。”
“好!”郑裕彤拍板,“新世界全力支持。需要我出面站台,随时开口。”
陈启宗和郭炳湘也相继表态支持。
会议持续到傍晚。
离开时,余海东站在大厦门口,对身边的周明华说:
“周师爷,立法局那边,再加把火。
找几个有分量的议员,不仅要质询,最好能推动成立一个‘银行业公平竞争’的调查小组。”
“明白。”周明华点头,“另外,李佳成那边……要不要通知?”
余海东冷笑:
“通知他干什么?看他继续骑墙?
不用了。等我们债券发成功,他看到甜头了,自然会靠过来。
有些人,就得让他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才知道该往哪边站。”
车来了。余海东坐进后座,对小庄说:“去海东阁。”
车子驶入夜幕。
余海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汇丰想用金融绞索勒住华商的脖子。
那他就把这根绞索,变成华商团结的纽带。
看看到底是谁,勒死谁。
周一,汇丰银行大厦。
约翰·卡特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不错。
上周五,信贷部提交了报告:
四家华资企业对新贷款条件的反馈“正在研究中”,但没有任何一家明确拒绝。
这在他看来,是对方软化的信号。
“咚咚。”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企业信贷部主管戴维·米勒,一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此刻脸色却有些微妙。
“约翰,有个情况。”
米勒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上周五的交易记录。
海东集团通过我们的系统,向新世界发展转账八千万港币。
备注是‘短期资金拆借’。”
卡特眉头一皱:“他们两家互相借钱?”
“不止。”
米勒又递上第二份,“新鸿基地产昨天向恒隆集团转账五千万,同样备注‘短期拆借’。
另外,根据我们的内部监控,过去三天,这四家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总额超过三亿港币!”
卡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脸色逐渐阴沉。
这四家华资企业,正在互相输血!
“他们在用我们的系统,绕开我们的信贷收紧!”
卡特猛地拍桌,“这是公然挑衅!”
米勒小心翼翼地说:
“从技术上讲,客户之间的正常资金往来,我们没有理由干涉。
而且……这些转账完全合规,都是贸易往来或项目合作的正常名目。”
“正常?”
卡特冷笑,“早不转晚不转,偏偏在我们收紧信贷后转?
这是摆明了告诉我们——不靠你汇丰,我们华商自己也能周转!”